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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4章 鱼鳗胶与碎信

    作品:《白富美的爱情故事

            那封信是突然出现在沈佳琪办公桌上的。

        没有信封,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对折的、泛黄得厉害的毛边纸。纸张边缘有虫蛀的细小孔洞,墨水是那种民国时期特有的铁锈蓝色,字迹是漂亮的行楷,但有几处洇开了,像被泪水打湿过。

        她正结束一场令人疲惫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拿咖啡杯时,目光才落到这张陌生的纸上。助理林薇端着新文件进来,见她盯着那张纸,轻声解释:“沈总,这是刚才基金会‘古籍修复与数字化’项目组送来的样本。林霁老师说……想让您直观感受一下修复前后的对比。左边是原件残片,右边是他修复后的效果。”

        沈佳琪这才注意到,纸张左边三分之一的部分,确实更皱、更脆,边缘呈锯齿状撕裂,上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字难以辨认。而右边三分之二,虽然依旧泛黄,却平整舒展,墨迹清晰,是一封完整的信——

        **“卿卿如晤:

        展信时,苏州河畔的梧桐该落尽最后一片叶子了。昨夜梦见你穿月白旗袍,站在老宅的木楼梯上回头望我,眼神如三年前离沪那日一般,带着雾。我在昆明一切尚好,教书之余,译些济慈的诗。只是每至深夜,听见滇池的水声,总错觉是黄浦江的潮。

        你说新派青年不当沉湎旧情,我深以为然。然笔墨至此,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

        若他年山河无恙,能否许我再为你读一回《夜莺颂》?

        惟愿珍重。

        民国三十一年冬于西南联大”**

        空气仿佛静了几秒。沈佳琪看着那行“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咖啡杯沿传来的温度,竟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林霁老师还说,”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如果您有兴趣,可以随时去修复室看看实际的工作过程。他们最近正在处理一批捐赠的民国书信,里面有不少类似的……私人信件。”

        沈佳琪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咖啡杯,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中间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撕裂的痕迹被完美地弥合了,墨迹的衔接天衣无缝,连纸张的纤维都仿佛重新生长在了一起。这是一种近乎魔法的技艺,让时间造成的破碎瞬间倒流。

        “他现在在修复室吗?”她听见自己问。

        “应该在的。今天没有外出任务。”

        “下午的媒体采访改到明天。我现在过去看看。”

        古籍修复室在基金会大楼的顶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采光极好的玻璃走廊。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空气里有种陈旧纸张、浆糊和淡淡霉味混合的独特气息,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质感。

        修复室的门开着。沈佳琪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室内的光线经过特殊设计,柔和而均匀,避免直射对古籍造成伤害。几张宽大的榉木工作台并排放置,上面铺着灰色的无酸纸。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微微弓着身,正用一把极细的毛笔,蘸着什么液体,小心翼翼地点涂在台面上一片碎纸的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虔诚的耐心。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有力。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沈佳琪轻轻敲了敲门框。

        男人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搁在旁边的白瓷笔架上,这才转过身。是林霁。她之前在项目启动会上见过他一面,那时他作为特聘专家发言,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给她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手,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干净,却带着常年接触化学品和纸张的、难以消除的细微痕迹。

        “沈总。”林霁点了点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和而清晰,“请进。”

        “打扰了。”沈佳琪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作台。台面上摊着更多的碎纸片,大小不一,像秋日散落的枯叶。旁边放着几个小碗,里面盛着不同粘稠度的浆糊状物,还有镊子、喷壶、压平用的玉石镇纸等工具。“林老师正在修复的是……”

        “一批民国时期上海文人的往来书信,捐赠时就是这样的残损状态。”林霁示意她可以靠近些看,“应该是经历过不当的保存环境,受潮粘连后又被粗暴地撕开。你看这里,”他用镊子尖极轻地挑起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这上面的半个字,很可能就是决定整封信内容的关键。”

        沈佳琪俯身看去。那片碎片是暗黄色的,边缘毛糙,上面只有一个淡淡的墨点,和一点点疑似笔画起笔的痕迹。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团垃圾。

        “这……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林霁将碎片轻轻放回原处,“需要和其他碎片拼合,分析纸张纤维走向、墨色浓淡、书写习惯。有时候,一个字的偏旁在这片,部首在另一片,像玩最精密的拼图。”他顿了顿,看向她,“我让林助理送去的样本,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神奇。”沈佳琪说,目光落在工作台一角那个装着透明粘稠液体的小碗上,“这就是用来粘合纸张的?”

        “鱼鳗胶。传统古籍修复最常用的粘合剂之一。”林霁用小木棒轻轻搅动了一下,胶液拉出细长透明的丝,“用黄鱼鳔熬制,纯天然,粘性适中,可逆性强——意思是如果需要,未来还可以用温水化开重新修复,不会对纸张造成永久伤害。”

        沈佳琪看着那胶液。它看起来如此普通,却能让破碎了八十年的纸片重新相连,让中断的思念跨越时间的鸿沟,重新变得完整可读。

        “为什么要特意让我看那封信?”她抬起眼,直接问道。这不是她惯常迂回的商务作风,但在这里,在这间充满时间尘埃的屋子里,她莫名不想拐弯抹角。

        林霁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他洗干净手,用软布擦干,才从旁边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里面不是古籍,而是几张保存完好的、相对现代的信纸。纸张洁白,上面的字迹是黑色墨水,用的是简体中文,但内容——

        **“霁:

        展信时,北京应该下雪了。昨天整理旧物,找到你当年夹在《宋词选》里的香山红叶。叶脉都脆了,颜色却还像我们爬山那天一样红。我在深圳一切都好,只是每次路过书店,看到济慈的诗集,总会站一会儿。

        你说修复古籍的人不该沉湎过去,我明白。但每次调好鱼鳗胶,闻到那股淡淡的海腥味,总觉得像回到了大学的修复课,你在我旁边,笨手笨脚地总是把胶弄到手上。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你修复好的样子?

        保重。

        2003年冬于深圳”**

        沈佳琪愣住了。这封信的句式、情感,甚至那种隐忍的渴望,都与那张民国信笺惊人地相似。不同的是,这是一封现代的信,而且……很可能是写给眼前这个男人的。

        “这是……”

        “我前女友写的。八年前分手时,她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林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沈佳琪注意到,他握着木匣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她也是古籍修复师,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分手……是因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她想南下创业,做古籍文创,我觉得那背离了修复的本心,应该留在博物馆做纯粹的学术和保护。”

        他将木匣轻轻合上,放回抽屉。“我收到信后,没有回。我觉得,有些东西碎了,就让它碎着比较好。就像那些古籍,有时候强行修复,反而会破坏它本身的历史痕迹。”

        他转身,重新看向工作台上那些等待拯救的碎片。“但是,这些年,修复了太多人的书信、日记、手稿。看多了悲欢离合,看多了求而不得和失而复得。有时候会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也许‘修复’不仅仅是一种技术。它也是一种选择。选择面对破碎,选择相信某些东西值得被重新拼凑起来,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完整。”

        他的目光落在沈佳琪脸上,很温和,没有任何侵略性,却似乎能看透她完美表象下的裂痕。“我让您看那封民国书信,是因为我觉得……您可能能理解那种感觉。那种明明已经破碎,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该让它继续碎着,还是该尝试……粘合一下的感觉。”

        沈佳琪的心脏,像是被那根搅动鱼鳗胶的小木棒,轻轻地、却准确地戳了一下。酸涩的痛感,伴随着一种被理解的颤栗,缓缓蔓延开来。她突然明白了,林霁让她看的,从来不止是一封情书,也不止是一项修复技艺。他是在给她看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她自己内心那片狼藉废墟的镜子。

        她也是破碎的。她的信任,她的期待,她对爱情的想象,早在顾彦辰的背叛和之后一系列短暂关系中,被撕成了无法辨认的碎片。她一直以为,让它们碎着,彻底放弃修复的念头,才是最安全、最清醒的选择。就像她一直以来的做法——预习没有对方的四季,然后决绝离开。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鱼鳗胶气味的安静房间里,在这个能赋予破碎以完整的男人面前,她第一次对自己这种“清醒”产生了怀疑。

        “有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碎了的东西,即使用鱼鳗胶粘好,裂痕也永远在那里了。一碰,可能还会碎。”

        林霁点了点头。“是的。修复不是为了消除裂痕,而是为了让承载着裂痕的物件,能够继续存在,能够被看见、被阅读。”他指了指那张民国信笺的样本,“就像这封信。如果没有被修复,那些思念就永远只是几片无法辨认的垃圾。但现在,至少那个在昆明的冬夜里写下‘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的人,他的情感有了一个确切的形状。”

        沈佳琪沉默了。她看着林霁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看着工作台上等待被拯救的时光碎片,再想起自己办公桌抽屉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情绪残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鱼鳗胶……能粘合所有东西吗?”

        林霁似乎听懂了她没问出口的话。他摇了摇头,眼神坦诚:“不能。它只对合适的纸张有效。而且,需要耐心,需要准确判断碎片的位置,需要接受修复后依然可见的痕迹。”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需要那个拿着碎片的人,真正愿意把它递过来。”

        真正的愿意。沈佳琪咀嚼着这四个字。她愿意吗?愿意把那些关于背叛、失望、恐惧的碎片,递到任何人面前,哪怕是一个像林霁这样温和而专业的“修复师”面前?

        她不知道。

        那天离开修复室时,林霁送她到玻璃走廊的尽头。分别前,他忽然说:“沈总,如果您有兴趣,下周我们有一批新的残损信札要开始处理。里面有些内容……可能比那封民国书信更私人,也更破碎。欢迎您来看。”

        沈佳琪点了点头,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回到办公室,她再次拿起那张修复样本。指尖抚过那条纤细的接缝,几乎感觉不到凸起。墨迹从“雾”字流畅地过渡到“我”字,仿佛那场撕裂从未发生。

        她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沓不常翻动的文件底下,抽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被撕得粉碎的纸片——那是很久以前,在她和顾彦辰关系最恶劣的时候,她一气之下,将他留在她公寓的、唯一一封手写的便签撕成了碎片。事后她没有扔掉,却也没有试图拼凑,只是胡乱塞进了这个纸袋,丢在角落,假装遗忘。

        此刻,她把碎片倒在桌面上。大大小小,几十片。上面的字迹零落,只能勉强看到“抱歉”、“不是你想的那样”、“压力”等几个词。

        她看着这些碎片,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被完美修复的民国情书。

        忽然,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鱼鳗胶,也不是去整理碎片。而是将这些碎片,全部拢到一起,然后,用力地、更彻底地揉搓了一把。

        碎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变得更小,更无法辨认。

        然后她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型碎纸机。她将所有碎屑倒进去,按下了开关。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那些过去的情感证据,彻底碾成细密的、再无意义的纸条。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看着碎纸机吐出的“成果”。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信息:

        “回复林霁老师,下周的修复观摩,我就不去了。谢谢他的邀请。”

        有些东西,碎了,就让它彻底碎了吧。

        粘合需要勇气,而彻底的毁灭,有时候是一种更决绝的自我保护。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灯火璀璨的夜晚。

        沈佳琪坐在渐渐暗下去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揉碎纸张时,那种细微的、脆弱的触感。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鱼鳗胶的,淡淡的海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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