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也被管家叫起来了。

    因为才睡下几个小时就被强行从深度睡眠中唤醒，王礼感觉到异常的聒噪——俗称起床气。

    他看了眼窗外，立刻找到由头发火：“外面天还黑着，伸手不见五指呢，喊我起来干嘛？”

    “约瑟芬小姐打电话回来，让我把您叫醒，同时打开收音机调整到……频率。”管家一边说一边走向收音机，打开电话，开始调频。

    王礼一听是约瑟芬让叫醒自己，起床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而听到广播里传来稍微有些印象的女声的时候，起床气完全消失了。

    “我记得这是卡米耶那个朋友的声音。”王礼说，“他们的电台不是被没收了吗？”

    管家：“我不知道……我一直呆在吕泰西亚，不是和您一起征战的战友。”

    “嘘！”王礼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通用的手势，“安静。”

    这时候收音机里女孩大声疾呼：“普洛森人根本不想要我们投降，他们用毒气杀死了整个街区的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那些投降的贵族全部被赶出了豪华的官邸，和平民一起变成了尸体！”

    王礼眉头紧锁，虽然他知道普洛森是德三类似物，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类似。

    上来就用毒气搞大屠杀的吗？

    “我们现在收到了新的消息，码头工人们冲进了自己工作的区域，发现普洛森人正在向货轮里运输尸体！他们正在把尸体装上货船！”

    王礼转身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对杜伊勒里宫的接线员说：“给我接战争部。”

    “好的。”

    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硬朗的男性嗓音：“战争部，晚上好王子殿下，您深夜打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礼：“我要和战争部长，我二哥维克多·德·加洛林通话！”

    “现在是夜里三点，维克多王子殿下已经下班了，您应该打电话给凡尔赛宫，让接线员把电话接到王子殿下的寝室。”

    王礼：“那战争部现在谁管事？”

    “应该是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战争部次长黎塞留·德·朗日，实际上大部分日常工作都是我负责，今天轮到我值班。”

    “你知道阿斯托涅正在进行广播吗？普洛森人正在这座城市进行大屠杀！”

    “真的吗？稍等。”战争部次长黎塞留·德·朗日的声音变小了，应该是他捂住了话筒，正在和别人对话，“马上检查所有频率的电波，阿斯托涅有人正在广播。什么？有广播？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没有人跟我报告这点？你们觉得是不重要的广播？混蛋，那是来自敌占区的广播，重不重要不是由你判断！立刻进行录音！还要整理文字记录！”

    短暂的停顿后，黎塞留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确实有广播，我已经命令人记录了。”

    “只是记录吗？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嗯，我们应该会询问普洛森方面。”

    “询问普洛森方面？”王礼都惊了，这就好像你目击了一起凶杀案，然后向凶手确认他有没有杀人一样。

    想都不用想，凶手肯定是否认啊，说不定还会把你也杀了灭口。

    黎塞留：“当然，就是为了能随时询问他们，我们才没有驱逐普洛森的外交官啊。”

    王礼更惊讶了，什么意思？普洛森这个敌国，在吕泰西亚还有大使馆不成？竟然没有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黎塞留继续说：“普洛森人不会这么蠢的，他们要真的干出屠城这种事，以后还有谁投降呢？到时候他们要付出大量的成本来占领浮空城的。”

    这时候王礼突然想到自己率队袭击普洛森舰队时的场面，当时他就发现普洛森的平民舰队规模十分庞大，搭载了大量的地面作战部队。

    好像李纳度当时就说这不正常。

    按照这个星球的规矩，以前浮空城投降之后，为了保证生产力不受损害，占领者都会实行羁縻统治，只象征性的派遣一些部队驻扎，完全不动浮空城本来的管理层。

    所以这个世界的贵族投降基本毫无心理负担，“光荣的抵抗之后荣耀的投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而普洛森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投降者，做好了发动真刀真枪的地面入侵的觉悟。

    王礼的感觉没有错，普洛森人就是打算进行一场全面战争。

    他们要用毒气清理浮空城，把死者的尸体收集起来用作科研或者别的什么用途，而空出来的浮空城交给光荣的普洛森民族使用。

    而加洛林的上层部甚至没有驱逐普洛森的外交官！他们还相信了普洛森人提出的条款，认为战争就算失败了，失去的也不过是条款上的东西！

    王礼：“战争部次长阁下，您还没有意识到吗？这是一场全面战争，普洛森人打算把加洛林人赶尽杀绝，完全夺取我们的浮空城、我们的一切！”

    “先别忙着下结论，等确认了情况再说。真有这样的战争罪行，我们会向国际联盟和教会控诉的。就算是普洛森帝国，也会害怕国际联盟的谴责，和教会的绝罚！”黎塞留如此说道。

    这是王礼第二次听到“教会的绝罚”。

    王礼：“普洛森要是从一开始就不怕呢？”

    “怎么可能！被教会绝罚的话，普洛森境内所有教师和大主教都会拒绝工作，整个帝国会停摆的！”

    王礼愣住了，他本能的觉得普洛森大概不怕什么绝罚，早就做好了应对，但这份猜测没有根据。

    难道普洛森内部已经实施了宗教改革，教会已经不听教宗的了？

    ————

    “你们这些混蛋！”阿斯托涅城伯府邸密室中，卢德神父骂道，“教宗不会坐视不理的！”

    卢德神父昨天一早就被普洛森人请到了城伯府邸来，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传讯，给手下的教士安排了一下工作就过来了。

    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严酷的刑讯逼供，就为了获得卢德脑海里的二进制密钥。

    卢德刚刚的叫骂，只是针对自己受到的酷刑，他此时还不知道阿斯托涅正在发生什么。

    “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身黑袍的普洛森神父笑道，“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教士服和你不一样吗？”

    卢德仔细打量这帮人的教士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帮人教士服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胸前的圣徽也不一样。

    普洛森神父注意到卢德的目光，便骄傲的用手按住圣徽：“我们信仰的并不是什么在星空中注视我们的存在！我们信仰的是科学本身！我们认为所有的神技，都是我们尚未能理解的科学造物。

    “科技之光终将取代神的恩泽！而我们，也会取代已经腐朽的教会！这场战争，是我们效仿神话时代发动的十字军远征！是真理对异端邪说的讨伐！”

    普洛森神父张开双臂：“所有被异端邪说迷惑的人都会被神赐的气体杀死，随后被圣洁的火焰清洗！其中最出色的部分，将会成为科学之神的养分！

    “哎~门~”

    卢德看着陷入狂热状态的普洛森神父，嘟囔道：“被神赐的气体杀死？我的天……我的天呐！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