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守信用……于大章光是听谢伟描述，就能听出对方的财大气粗。

    十四名聋哑少女，按照对方的收购价，就是140万。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甚至很多人一辈子省吃俭用也存不到这么多钱。

    而对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一样，人到钱到，一点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会急需这么多35岁以下的女性？

    或者说，对方要用这些女性做什么？

    难道是开了个会所，缺女招待？

    强迫女性卖银这种事在国内已经非常少了，不过国外倒是很猖獗。

    有没有可能将人运到国外，然后强迫卖银？

    不会。

    于大章立刻否掉了这个假设。

    风险太大了。

    将这么多女性集中在一起运往国外，难度可想而知。

    再说也没那么大利润。

    收购价就达到一个人十万了，就算能成功将人运到国外，收回成本价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有个意外，很可能血本无归。

    没人会做这种难度大，利润低的生意，而且还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

    更何况，对方用钱买来的这些人，都不太健全。

    这十四名聋哑少女尚且还算可以，只是沟通上有些困难。

    那十二名智障女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样的人根本就做不了女招待。

    于大章甚至都想象不出，对方要这十二名智障女人有什么用。

    “以你的角度看，他们花钱买这么多女人的目的是什么？”

    于大章问完后，又补充道：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这个问题一出，谢伟立即露出思考状，看样子也被难住了。

    他足足想了有五分钟，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实在想不出他们的目的，其实我也很好奇，而且我不觉得那些女人值那么多钱。”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去打听别人的财路本就是大忌，况且对方也不会说。”

    说到这里，谢伟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

    “如果硬要说一个猜测的话，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长期获益。”

    这不和没说一样吗……于大章看得出谢伟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他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一样。

    刚才于大章猜测对方开会所，就是基于长期获益的考虑。

    一锤子买卖的利润，肯定会低于长期收益。

    也只有这样，对方才会出高价收购。

    还没等于大章再问，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将做过技术处理的手机送了进来。

    于大章接过手机，然后来到谢伟跟前。

    “别紧张。”

    他取出一支烟，给谢伟点燃，等其吸了一口后，这才说道：

    “就像你平时交易那样，自然一点。”

    谢伟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我联系对方，要通过中间人转达，之后对方才会给我打过来。”

    “我们之前联系过两次，每次对方用的手机号码都不一样，我估计是买的那种自带话费的黑卡。”

    手机卡实名制是从2015年9月1日开始正式实施的，在这之前，很多营业厅门口都有人在售卖黑卡。

    就是那种不需要实名，自带话费的手机卡。

    通常是，20元带30元话费，或者30元带50元话费。

    金额越大越优惠。

    即使是2015年之后，依然还有人卖这种卡，而且还有批发价。

    “明白。”

    于大章点点头：

    “打吧。”

    作为刑警，这种黑卡他见得多了，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十年后的2025年，依然存在这种黑卡。

    这世上有一条真理永远不会变。

    只要有利益，就一定会有人去铤而走险。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从古至今死在这上面的人不计其数，但却从来没有彻底杜绝过。

    原因就一个：有利可图。

    谢伟随后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一个标记着“老利”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最近我又弄到一批货。”

    谢伟直奔主题：

    “不过这次的价格可得往上提一提了，这批货的品质比上次要好很多。”

    他的话里一点水分都没有，说明打电话的意图后，又提了要涨价的要求。

    对面的人立刻回道：

    “你不是说干一票大的就收手了么，怎么这么快又有动作了？”

    谢伟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回答得理所当然：

    “多少年也碰不上这么一个金主，当然是趁热打铁了，更何况我手头正好有个机会，这次又弄到了一批好货。”

    “说得也是。”对面说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我自接触这行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这样的机会确实要把握。”

    “这样吧，我问问对方，你等电话吧。”

    说完这句话，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大章注意到，这两人的对话基本没什么废话。

    对面看似随口一问，其实是在试探谢伟。

    好在谢伟回答得很顺畅，连个停顿都没有，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对面这才没有怀疑。

    “等等吧。”

    谢伟将手机放到了审讯椅上的挡板上，然后抬起头说道：

    “大概一分钟左右对方就会打来。”

    这么快？于大章心里吃惊，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又给谢伟点上一根烟，随后坐回到了对面。

    果然，一分钟刚过，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伟拿起手机，将屏幕对准于大章，上面是个陌生号码。

    于大章点点头，示意他接听。

    电话接通后，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的动作可够快的，这才没几天，你又弄到货了？”

    女的？于大章心里一惊。

    这个情况谢伟为什么没说？

    不对，不是他的问题。

    于大章转念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是自己本能地认为女人做不了这么大的案子。

    可在谢伟那里，女的做人贩子这一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甚至很常见。

    在所有的犯罪里，大概也只有在拐卖人口的行当里，男女比例才是最平衡的。

    “只要你出的起钱，货不是问题。”

    谢伟用自信的语气说道：

    “而且我保证品质一次比一次好，不过嘛，价格也要适当的提一提。”

    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用免提。

    于大章也没要求他这样做。

    因为开免提通话，音质上肯定会受影响，对方如果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不对劲。

    不过谢伟的手机是经过技术处理的，观察室的警员可以通过耳麦听到通话内容。

    于大章连耳麦都不用，在审讯室内，他可以清晰地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价钱不是问题。”

    对面的女人答应得很痛快：

    “上次你弄来的那批聋哑少女，我们都照单全收了，只要你的货好，价格好商量。”

    随即女人话锋一转，问道：

    “这次是几个人？”

    当听到这个问题时，谢伟立刻看向于大章。

    此时两人才反应过来，打电话之前忘商量这个细节了。

    还好于大章反应快，立刻对着他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