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讲完武仙座，停了停，问她：“你呢？你小时候听过什么星星的故事？”

    陶渱想了想，开始讲起来。

    “我奶奶给我讲过一个，不是希腊的，是咱们自己民间的。”她说，“说天上有颗星星，叫织女星。

    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叫牛郎。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生了两个孩子。

    后来王母娘娘知道了，派天兵天将把织女抓回去。

    牛郎挑着两个孩子追上去，眼看就要追上了，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簪，在天空一划，就划出了一条天河，把牛郎织女隔在河两岸。”

    她伸手指向天花板上那条淡淡的银河：“就是那条河。

    所以每到七月七，喜鹊们就会飞到天上，搭成一座鹊桥，让他们在桥上相会一次。”

    她讲得投入，声音里带着一种怀念。

    那是小时候听故事的感觉，信以为真，无限向往。

    陈浩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你讲得比书上生动。”

    陶渱有些不好意思：“我奶奶讲得好，我是学她的。”

    “你学得很好。”陈浩说，“于北蓓听奶奶讲故事的时候，应该也是这种感觉。

    不只是听一个故事，是感受那种被爱包围的温暖。

    这个感觉，你刚才传递出来了。”

    陶渱心里一动。

    她刚才讲的时候，确实把自己放进了那个场景里，放进了小时候听奶奶讲故事的那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她没想到，陈浩听出来了。

    ##

    投影仪继续转动着，星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流淌。

    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从东边升起，划过整个天花板，然后从西边落下。

    有一束特别亮的星光，从机器里投射出来，像一道淡淡的光柱。

    它扫过天花板，然后慢慢下降，扫过墙壁，最后扫到地板上，从他们身上流过。

    光掠过陶渱的脸，她的眼睛被照得更亮。

    然后光继续移动，掠过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放在身侧的手。

    陈浩的手也放在身侧，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光从陶渱的手上流过，然后流向陈浩的手。

    在那道流动的星光里，两人的手背，轻轻地、几乎感觉不到地，碰在了一起。

    很轻。

    轻得像星光的重量。

    陶渱的手指微微一僵，但没有移开。

    她能感觉到他手背的温度，比地板暖，比星光暖。

    那种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种无声的对话。

    陈浩也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手背贴着她的，眼睛还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

    但陶渱知道，他知道的。

    就像她也知道，这不是意外。

    星光继续流动，从他们相触的手背上流过，然后流向别处。

    两只手就那么贴着，谁也没有先动。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轻微的嗡嗡声，和两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

    不知过了多久，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自动停止了运转。

    天花板上那些璀璨的星星慢慢暗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阁楼陷入真正的黑暗。

    两人在黑暗里又躺了几秒，然后同时坐起来。

    陈浩摸索着打开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照亮阁楼。

    陶渱坐在羊毛毯上，低着头，脸有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早了。”陈浩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陶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陈浩送她下楼。

    楼梯很窄，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陈浩推开那扇窄门，外面是安静的陈园夜色。

    陶渱走出去，回头看他。

    他站在门框里，背后是楼梯间的昏暗灯光。

    “今晚的星空，”陈浩说，“会在于北蓓的梦里。”

    陶渱看着他，心里那句话涌上来，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也会在我的梦里。”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太直白，太……

    但陈浩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像刚才讲星座神话时的语气一样。

    “晚安，陶渱。”

    “晚安。”

    陶渱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别墅。

    夜风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但她心里那股暖流，怎么也吹不散。

    回到房间，她没开灯，直接走到窗前。

    陈浩那栋别墅的灯亮着，在夜色里很温暖。

    她想起阁楼里那些流动的星光，想起他讲故事时的侧脸，想起手背上那一抹温度。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背。

    那里好像还留着什么，淡淡的，暖洋洋的。

    “也会在我的梦里。”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甜。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梦里真的有星空，有那些他讲过的星座，有天鹅座，有武仙座，还有一条淡淡的银河。

    银河边上，有个人站在星光里，侧脸柔和，正在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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