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不断。

    贾瀞雯坐在第一排，眼眶有点湿。

    最后，她上台，播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陈浩提前录制的。

    画面里，他坐在陈园的书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百度的朋友们，大家好。”他说，“很遗憾不能亲自来参加活动。

    但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视频里，陈浩停顿了一下。

    “很多人问我，百度为什么要做搜索？赚钱的方式很多，为什么选最难的一条？”

    “我的答案是：因为技术应该让信息更平等。

    在互联网时代，信息就是力量。

    谁能获取信息，谁就有更多机会。

    百度的使命，就是让每个人，不管在哪个城市，不管有钱没钱，都能平等地获取信息。”

    他顿了顿：“这不是口号，是百度的立身之本。

    我希望每一个加入百度的人，都能记住这句话。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贾总，是为了那些用百度找到答案的人。”

    视频结束。

    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贾瀞雯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有欣慰，也有担忧。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这种情怀打动。

    三天后的管理层会议上，她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会上讨论下季度的产品规划。

    一个新来的高管，姓郑，从一家外企跳槽过来，负责商业化业务。

    他提出一个方案：在搜索结果页增加更多广告位，提升收入。

    “我理解百度的价值观。”郑总说，“但公司要发展，需要钱。

    现在广告位太克制了，完全可以增加百分之三十，用户不会明显感觉到的。”

    贾瀞雯摇头：“这不是感觉得到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广告位比例是陈总定的底线，不能突破。”

    “陈总定的底线？”郑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陈总不在公司日常运营，可能不太了解实际情况。

    现在竞争激烈，我们需要更多收入来投入研发和推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贾瀞雯。

    贾瀞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郑总，我理解你的想法。”她声音很平静，“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加入百度之前，了解过百度的历史吗？”

    郑总愣了一下：“了解过。

    但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

    “历史决定了我们现在是谁。”贾瀞雯说，“八年前，百度只有五个人，什么收入都没有。

    但我们坚持一个原则：用户体验优先，广告必须明确标识，不能影响搜索结果。

    这个原则让我们活到现在，让用户信任我们。”

    她顿了顿：“如果今天为了短期收入，突破这个原则，明天用户就会离开我们。

    到那时候，再多的收入也没用。”

    郑总还想说什么，贾瀞雯抬手制止。

    “郑总，我不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但百度的价值观，不是可以讨论的选项，是必须遵守的底线。

    如果你觉得这个底线太严，我们可以帮你找更适合的平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郑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我明白了。

    广告位的事，先不讨论。”

    会后，贾瀞雯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她知道今天的话说得重，但不后悔。

    五百人的公司，价值观最容易稀释。

    她必须守住这条线。

    下午，行政部送来一个快递。

    小盒子，包装精致。

    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石印章，乳白色，温润细腻。

    印章底部刻着两个字：初心。

    盒子里有张纸条，是陈浩的笔迹：“你比我更懂如何守护这份事业。”

    贾瀞雯看着那枚印章，鼻子酸了。

    她拿起印章，在纸上盖了一下。

    两个字清晰地印在纸上：初心。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听陈浩描述搜索引擎。

    想起那些熬夜的日子，那些艰难的抉择，那些并肩战斗的时刻。

    初心。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守住难。

    但现在，她手里有了一枚印章，提醒她不要忘记。

    更重要的是，有一个人，在远方相信她能守住。

    这就够了。

    她把印章收好，放在抽屉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继续处理工作。

    窗外，北京的傍晚很美。

    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五百人的公司，文化的种子已经种下。

    她要做的，是让它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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