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卧室里，叶蓁蓁看着床上摊开的两件蓝色印花裙，表情凝重的像是在拆炸弹。

    左边这件，是顾然送的，美其名曰“民国千金范儿”。

    右边这件，是亲妈送的，说是乌镇独家定制款。

    花色、版型、盘扣，甚至线头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Ctrl+C，Ctrl+V？

    少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要是哪天两件同时见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解释……

    思考了足足五分钟，少女最后像做贼一样，把两件裙子一股脑塞进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眼不见为净。

    明早点将吧，点到谁穿谁，生死有命。

    处理完裙子，叶蓁蓁把自己扔回床上，裹紧小被子。

    身体累得快散架，脑子却像磕了兴奋剂。

    一闭眼，全是刚才在顾然房间里……

    “啊啊啊！”

    叶蓁蓁把脸埋进枕头，两条细腿在空中乱蹬。

    太羞耻了！

    要是爸妈晚回来一分钟，是不是就……

    停！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自燃了！

    她抓过手机，屏幕光亮刺眼。

    对话框还停留在顾然那句【我在想你】。

    这狗东西睡着了？

    怎么没动静？

    发点什么？

    想了想，她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准备发个高冷的“晚安拜拜”结束今天的回合。

    大概是手心出汗，也可能是心虚手抖，总之在昏暗的房间里，打完字后，拇指在确认键上按了一下。

    发送成功。

    【叶医生：晚安宝宝】

    看着那个已经发送过去的消息，叶蓁蓁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蓝屏。

    晚安……宝宝？

    宝、宝？！

    轰——！

    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天灵盖，叶蓁蓁头皮发麻，脚趾差点扣出一座魔仙堡。

    【笨狗熊：？】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像催命符一样弹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戏谑。

    【笨狗熊：宝宝？叫谁呢？嗯？】

    隔着屏幕，少女都能脑补出他那副似笑非笑、欠揍至极的表情！

    完了。

    彻底社死了。

    叶蓁蓁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到床尾，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装死。

    我是蘑菇。

    我睡着了。

    刚才那是梦游，是被盗号，是外星人劫持了我的键盘……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就在她以为顾然已经放过她的时候。

    “咔哒。”

    极轻的一声。

    来自阳台。

    少女浑身僵硬，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疯了吗？！

    顾叔叔和她妈就在隔壁啊！

    还没等她反应，一阵带着柠檬味的夜风钻进房间。

    落地窗轻开轻合，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熟门熟路地潜入。

    脚步声极轻，从容不迫地逼近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

    顾然坐在了床沿。

    叶蓁蓁死死拽着被角，在被窝里绷成一张弓。

    “睡了？”

    少女决定装死到底。

    敌不动我不动。

    “看来是真睡了。”

    顾然轻笑，手指隔着被子，精准戳了戳她腰侧的软肉。

    “都有力气说梦话叫‘宝宝’了，看来刚才没把你吓着。”

    少女咬紧牙关，坚决不破功。

    “既然睡着了，那我就行使一下家属权利。”

    顾然慢条斯理，语气透着坏劲儿，“听说人在深度睡眠时，对外界刺激会有本能反应。顾医生来做个查体。”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顺着被子边缘探了进来。

    带着体温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小腿。

    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炸开。

    “呀！”

    叶蓁蓁再也装不下去，像只炸毛的猫猛地掀开被子坐起，双手护胸，压低声音怒视：

    “顾狗然！你疯了！我要喊人了！”

    某个无赖单手撑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微挑：“喊啊。”

    说着他又凑近几分：“把我爸和叶阿姨都喊过来评评理。大半夜发短信撩拨我，又不负责灭火，这算什么罪名？芳心纵火犯？”

    “谁……谁撩拨你了！”

    叶蓁蓁脸红得滴血，气势弱了一大截，“那是键盘的问题！我想打‘拜拜’……”

    “哦——”

    顾然拖长尾音，“原来是键盘先动的手。那刚才看电影往我怀里钻，也是地心引力的问题？”

    “你！”

    叶蓁蓁羞愤欲死。

    这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赶紧出去！”她伸出脚丫子踹了他一下，惊恐地瞟向房门，“他们就在隔壁，要是被听到了……”

    话音未落，客厅突然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踏、踏、踏……”

    声音由远及近。

    顾然：“？？？”

    他喵的，你嘴开光了是吧？！

    反观少女，被吓得魂飞魄散，僵成了石雕。

    顾然则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顺势往床上一倒。

    “嘘。”

    在她耳边做了个噤声手势，另一只手迅速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狭窄的被窝里，空间逼仄滚烫。

    两人面对面侧躺，身体紧紧贴合。

    咚、咚、咚。

    心跳很快，重如擂鼓，分不清是谁的。

    客厅脚步声在走廊停顿了一下。

    那一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叶蓁蓁手指死死掐进顾然的手臂肌肉，紧张得快要窒息。

    “咔哒。”

    隔壁卫生间门关上，冲水声响起。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直到主卧关门声传来。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叶蓁蓁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背德”的既视感，太挑战心脏负荷了。

    “走了……你快走……”

    她推了推顾然胸口，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顾然没动。

    黑暗中，他注视着怀里的少女。

    脸颊滚烫，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小鹿。

    “吓坏了？”

    “废...废话。”

    叶蓁蓁吸吸鼻子，“被发现就死定了。”

    “放心，我有数。”

    顾然轻笑，“而且，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警报雷达再次拉响：“你要干嘛？”

    “干！”

    叶蓁蓁：“？？？”

    怕被打死，顾然连忙转移话题，“刚才被你的短信吓了一跳，现在还要负责安抚你的情绪。叶老板，这笔账怎么算？”

    “你……无赖！”

    “嗯，我是。”

    顾然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刚才那个没完事的项目，是不是该续上了？”

    少女刚要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尽数吞没。

    被一把扣住后脑勺，不容退缩。

    少女抵在胸口的手慢慢失去力气，最后软软攀上他的肩膀。

    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就在少女快缺氧窒息时，顾然终于松开。

    但却没走，顺势埋首在她颈窝，手不老实地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别……”

    叶蓁蓁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

    这混蛋！

    明知道隔壁有人她不敢出声，就变本加厉！

    “这就是今天的学费。”

    顾然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S弯漂移可是独门绝技，很贵的。”

    良久。

    顾然心满意足地撑起身体。

    看着身下脸红得像煮熟大虾的少女，他眼底笑意溢出。

    “好了，放过你。”

    轻轻在红肿的唇上最后啄一下，翻身下床。

    叶蓁蓁则连忙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警惕盯着他。

    顾然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

    夜风灌入，吹散满室旖旎。

    即将踏出房门那一刻，他突然回头。看着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蚕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有出声。

    只是动了动嘴唇，用口型无声说了四个字。

    一字一顿。

    极其清晰。

    叶蓁蓁看懂了。

    那是——

    “晚、安、宝、宝。”

    下一秒，身影闪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叶蓁蓁呆呆看着空荡荡的阳台。

    半晌，猛地把头缩回被子，在床上疯狂打滚。

    “顾然你个大混蛋！！！”

    无声咆哮在被窝里回荡。

    ......

    隔壁房间。

    刚躺下的叶淑莲皱了皱眉。

    “什么动静？有老鼠在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