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蓁蓁挽着顾然的手臂，小脸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柔美的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脚下踩着棉花似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走着走着，顾然的脚步突然又慢了下来。

    “怎么了？”

    叶蓁蓁疑惑地回头，一双水润的眸子在夜色里泛着懵懂的光。

    顾然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沉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叶蓁蓁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脚后跟却踢到了凸起的树根。

    这里是路灯死角，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遮天蔽日，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天然的作案现场。

    “叶蓁蓁。”

    顾然的声音有些哑，“刚才的游戏，好玩吗？”

    “啊？”叶蓁蓁脑子有点跟不上他的跳跃思维，“挺……挺好玩的啊，大家都挺开心的……”

    顾然轻笑一声，随即突然上前一步，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我是说，咱俩刚才玩的游戏。”

    叶蓁蓁呼吸一滞：“！！！”

    这人不是刚吃完吗？

    怎么又饿了？！

    退无可退，后背“咚”的一声抵上粗糙的树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臂已经撑在她耳侧，将她严丝合缝地圈在树干与胸膛之间。

    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瞬间乱了她的呼吸节奏。

    “你……你干嘛……”

    少女伸出小手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掌心下是少年有力且急促的心跳。

    顾然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叶医生，既然选了临床医学，不如我们提前预习一下解剖课……怎么样？”

    叶蓁蓁的脸红到滴血，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预、预习什么？

    口腔解剖吗？！

    “顾然，你……流氓……”

    她羞恼地闭上眼，嘴上骂着，睫毛却颤得像把小刷子，挠得顾然心尖发痒。

    看着少女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顾然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郁。

    手指沿着她的下巴线条慢慢滑动，指尖微凉，却点燃了她肌肤的火热。

    最后停在饱满的唇珠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那份如果冻般的柔软。

    等了半晌没动静，叶蓁蓁悄悄睁开一条缝。

    正好撞进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察觉被耍，少女恼羞成怒，张嘴就要去咬他的手指。

    “唔……”

    顾然眼疾手快，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直接堵回了她所有的动作，也堵住了那句未出口的娇嗔。

    这狗东西！

    搞偷袭！

    不讲武德！

    叶蓁蓁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树荫下，两道身影紧紧交叠。

    蝉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唇齿间的水渍。

    没有冰淇淋的凉意，只有夏夜的滚烫，和少年少女之间，那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悸动。

    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叶蓁蓁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攀附着这唯一的浮木。

    良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时，顾然才微微松开她。

    少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下滑，全靠顾然的手臂捞着她的腰才没坐到地上去。

    此时的她，眼尾泛红，眸子里像是蓄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纯欲得要命。

    原本整齐的衣领微乱，露出一段精致白皙的锁骨，在斑驳的树影下白得晃眼，上面还隐约可见一点可疑的红痕。

    “呼……呼……”

    叶蓁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火辣辣的，像是肿了一圈，舌根也有些发麻。

    顾然低头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但他没有继续。

    过犹不及，细水才能长流。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少女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将那稍显凌乱的领口抚平。

    指尖无意间划过她温热的肌肤，惹得怀里的人儿一阵轻颤。

    “叶医生，肺活量还有待提高啊，不然以后怎么跟得上节奏？”

    顾然贴在她耳边，坏心眼地低语：“以后晨跑，建议加练两公里。”

    叶蓁蓁此时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顾然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过了好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

    “……坏胚。”

    羞死人了！

    刚才竟然……腿软了。

    顾然轻笑一声，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顺气，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等怀里的人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了，才牵起她有些潮湿的手，走出了这片旖旎的阴影。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程的路上，叶蓁蓁始终偏头看着窗外，假装在数路灯，实际上正借着车窗的反光偷偷检查自己的嘴唇。

    完了，好像真的肿了。

    反观罪魁祸首，一脸淡然，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时不时还用大拇指摩挲一下她的手背。

    叶蓁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也就由着他了。

    前面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小姑娘脸红得像番茄，小伙子一脸餍足像偷腥成功的猫。

    作为“过来人”，司机师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默默切歌。

    激昂的摇滚戛然而止，换成了一首轻柔甜腻的民谣《在这个世界相遇》。

    出租车停在滨江花园门口。

    下车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在熟悉的小区道路上。

    晚风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黏糊劲儿。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偶尔分离。

    夜深人静，顾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晃荡着。

    “对了。”

    叶蓁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羞涩，多了几分正经。

    “顾然。”

    “嗯？”顾然侧头看她，路灯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好看得让人心悸。

    “你说……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憧憬，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

    这一段时间，他们不仅是在练车、约会，更是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一个临床医学，一个经济管理。

    顾然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反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对你的临床医学没信心？”

    叶蓁蓁抿了抿嘴，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也不是没信心……就是觉得，有点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落寞。

    “选理科是因为我也擅长，选学医是因为我妈说医生稳定、受人尊敬，而且分数刚好够青大的王牌专业。大家好像都觉得我应该学这个，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说着，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想过，我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万一我以后读了好多年，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当医生怎么办？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优等生”困局。

    从小到大按部就班，考高分、上名校、选热门专业。等到真正要踏入那个领域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份发自内心的热爱，只有被推着走的惯性。

    分数决定去向，父母决定专业。

    至于热爱？

    那是有钱有闲的人才配谈的奢侈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