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之后呢？”哪吒关注的是这个。

    “之后……”唐安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在寻找一个答案，只是还未能寻到答案。”

    哪吒向唐安走过来，伸手替她拂去碎发。

    “没想过反抗吗？”

    唐安点点头，“想过，但无用。”

    “为何？”

    “七情六欲慢慢褪去，连执念都快被抹除了，又怎么还会有反抗的信念。”

    哪吒眼眸微动，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发生了能足够刺激到你，让你情绪波动较大的事，就能帮你抵消七情六欲的消退，重拾信念？”

    若是唐安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无论是谁，都难以救她。

    只有让她重新拾回反抗到底的信念，一切才会有转机。

    唐安想了想道:“如今，我都快失去所有的情绪了，还能有什么事，是能够刺激到我的呢？”

    哪吒抓住了唐安的手腕，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你忘了吗？”

    “什么？”

    “你曾对灭法国的小蜜蜂说过，让她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这句话，我也一样想跟你说。”哪吒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请你也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不要放弃，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

    唐安看着哪吒，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几句话，足够让她振聋发聩。

    “你都记得？”

    哪吒看到了唐安眼神中的情绪波动，他知道唐安听进去了。“你说的，我都记得。”

    “是吗？”

    “当然。”

    “那你说，我以前梦里带你偷塔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啊？”

    “你不是说你都记得。”

    “我……你的梦，我……”

    “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哪吒:……

    “你要不要听听你问的都是什么？你敢不敢问一个自己说过的？”

    “呵，花言巧语，巧舌如簧。”

    “不是，你都还没问，我又没狡辩。”

    “不听不听不听，大藕念经。”唐安捂着耳朵，说什么都不听哪吒解释。

    哪吒说一句，她都能吧啦吧啦十句。

    另一边的孙悟空和杨戬，对月饮酒。

    听到他们俩小朋友式拌嘴，不禁相视而笑。

    “师父若能一直保持以前的性格，该有多好。”孙悟空回想起初遇唐安时，她就像一个永远给人带来温暖的小太阳，活力满满。

    有时候活力太过了，还让人忍不住想扣她电池。

    杨戬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师父帮了我们那么多，此战彻底结束之后，咱们也要想办法让师父恢复如初。”

    “哪怕有一点希望，我都愿意去试上一试。”

    两人碰酒，显然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反攻当日，也是净世青莲，即将相融出世之前。

    天庭的天兵天将，白起的百万阴兵，大唐百万铁骑，皆相聚于此。

    为求稳妥，唐安更是为百万铁骑，凝大唐气运加身。

    “诸位，之前的计划，本尊便不过多阐述了。”

    “大家当记得，只有我们彻底了结域外魔族，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享以和平，不用再受两域战乱之苦。”

    “我们没有退路，因为每退一步，都是万千将士白白牺牲。是拿他们的命，去填上的屈辱！”

    “所以此战为死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输！”

    天，地，人，大军整齐排列在半空之中，肃杀之气已经被点燃。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唐安点头，看向了玉帝，李世民和白起。

    接下来的阵前动员，还是交给他们各自去行动吧。

    她相信，只要士气提的够盛，天地人凝成一股绳，此次胜算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太上老君看着唐安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欣慰。

    “你说说，这三界除了她，谁还能将三股力量凝成一股绳。”

    “哪怕她此时仍旧是个凡人，就以她的号召力，也是圣人难以比拟的。”

    通天教主深深叹息一口气，“可是她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太上老君也觉得心疼，“她身上的因果牵扯太广，正是因为那些因果，才有了她今日统领三军的号召凝聚力。”

    “也是那些因果，让她不得已成就大道圣人之位，来日可能还会……”

    “凡事皆有两面，你我又如何说是好是坏。”

    一切准备就绪，唐安瞬移而来。

    “师伯，二师伯，师尊，无天前辈，孔宣圣人。”唐安朝他们行了一礼，“接下来，就靠各位了。”

    孔宣对唐安喊她孔宣圣人的名号，还是很不适应的。“你还是唤我花孔雀吧。”

    唐安浅笑道:“花孔雀圣人？”

    ”不不不，就叫花孔雀，不然你叫什么我都觉得怪怪的。”

    “也罢。”唐安不再纠结，而是看向无天。

    “无天前辈，此次反攻，还得多靠您随时传音魔巢方位。”

    无天点头，掌中出现了灭世黑莲。

    他在域外待的这些时日，已经通过灭世黑莲，将域外全权掌控。

    剩余魔巢的位置，他都已经探出。哪怕是魔巢被祖魔挪动，他也能很快锁定位置。

    “走吧。”无天已经将位置跟几位圣人共通了。

    “嗯。”

    唐安现身大军之前，抬手双指轻滑，便直接开出了一条去往域外的通道。

    “域外通道已然开启。”

    “各位。”

    “此战，拜托了。”

    三军将士也同样抱拳给唐安行礼。

    “我等，定不负公主所托！”

    “为三界，斩天魔！”

    “杀！”

    显而易见，这是人族，天兵，和阴兵分别应话。

    唐安手指域外通道，“杀！”

    随着唐安最后一声语落，几位圣人便带着三军各自挪移而出。

    最后只剩唐安和孙悟空三人时，他们回过头去，看向了镇魔关上的九月。

    九月朝他们挥手，“姐姐，猴哥，二哥，三哥。”

    “你们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九月就在这等着你们凯旋，一定一定，要平安啊……”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根本不听使唤。

    “傻丫头。”唐安隔空摸了摸她的头发，“姐姐会带着他们回来的。”

    “我们都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嗯。”孙悟空三人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唐安说过，战前的话不能乱交代，更不能乱说，不吉利。

    “嗯。”九月擦掉眼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她跟四人摆了摆手，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一走，她便控制不住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可不傻，她知道唐安他们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的。

    留下她，也不是镇守什么镇魔关。

    无非是觉得，若是出了意外，西游取经人，总得留一个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