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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53集:《婉莹的静修》

    作品:《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万仞孤峰从翻滚的云海中拔地而起,玄黑色的山体如同被天工用玄铁锻造过的巨剑,刃口直指灰蒙蒙的苍穹。山巅常年被厚重的雾气笼罩,那雾不是天璇宗那种带着松针与草木清香的柔白云霭,而是泛着青灰色的冷雾——雾粒细如沙尘,沾在皮肤上会留下一丝刺骨的凉意,即便正午阳光最盛时,也只能在雾层中透出几缕微弱的光,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这里是玄雾宗的核心腹地——“墨玉崖”,一处与天璇宗“钟灵毓秀”的仙家气象截然相反的修行秘境。

        玄雾宗的宫殿群依着陡峭的崖壁层层修建,所用建材皆是从山底千米深的矿脉中开采的玄黑岩石。岩石表面被匠人打磨得光滑如镜,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仔细看去,能发现石面上布满了细如发丝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远古阵法的残痕。殿宇的线条棱角分明,没有飞檐翘角的灵动,只有垂直的立柱与横平的屋檐——立柱粗达两人合抱,表面刻着狰狞的冰兽浮雕;屋檐边缘悬挂着一串串玄铁铃铛,铃铛上镂刻着“玄雾”二字,风一吹,便发出“嗡嗡”的沉闷声响,不似悦耳,反倒像某种警示的号角,在山谷间回荡,让人莫名心悸。

        在墨玉崖最深邃的崖壁间,人工开辟出一处独立的洞府,洞府门楣上用玄铁铸就“漱玉洞”三个篆字,字迹深嵌在玄石中,边缘锋利如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洞府门外是一片丈许见方的白玉平台,平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白玉栏杆,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水纹图案,却因常年的寒气侵袭,纹路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手指一碰,便会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平台之外,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谷中云气翻涌,时而向上蒸腾,将平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虚空;时而向下沉落,露出下方隐约可见的、如同墨色深渊的谷底,仿佛有无数黑影在谷底蛰伏。

        洞府之内,与门外的凛冽截然不同,却并非温暖,而是一种精致到极致的冰冷。穹顶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并非常见的暖黄色,而是透着清冷的白光——光线均匀地洒在洞内,将每一处角落都映照得如同白昼,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空气中的寒意更显清晰。四壁的玄石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仔细看去,能发现石面上布满了细如发丝的阵法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晕,如同冰封的溪流,无声地汲取着崖壁深处的天地灵气——只是这灵气也带着一股阴寒的特性,吸入肺中,会让人忍不住打寒颤,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冻得紧缩。

        洞内的陈设简单却奢华:一张玉质桌案,桌面是整块的暖玉,却因周围的寒气,摸上去只有冰凉的触感,桌案边缘雕刻着缠枝冰纹,冰纹的尖端锋利如针;桌案旁放着一个寒玉的蒲团,蒲团通体呈淡蓝色,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花,是玄雾宗特有的修行法器——寒玉能自动吸收周围的阴寒灵气,辅助修士凝练阴寒属性的灵力,只是寻常修士坐上去,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被寒气冻得经脉发麻;角落里还有一张石床,石床同样由玄石打造,床头摆放着一个冰纹玉瓶,瓶中装着维持洞府内湿度的灵水,灵水呈淡青色,即便在常温下,也冒着丝丝寒气。这些器物件件皆是珍品,却毫无烟火人气,只让人觉得这是一处精心打造的囚笼——华美,却致命。

        林婉便静坐在那寒玉的蒲团上。

        她如今不再是天璇宗那个穿着淡粉衣裙、眉眼间带着灵气的小师妹,而是玄雾宗内门弟子“林婉莹”。身上穿着玄雾宗内门弟子的制式玄色衣裙,衣裙的面料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织就——冰蚕丝触感光滑却冰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即便在温暖的环境中,也能让人保持清醒;裙摆与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银线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流云的边缘被绣得锋利如刃,让原本就显肃穆的衣裙更添了几分疏离。她的长发被一根玄铁发簪束起,发簪顶端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冰花,冰花的棱角锋利,偶尔会蹭到后颈,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林婉的眼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纤长,末端微微上翘,却因情绪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偶尔会无意识地颤动一下。她的呼吸均匀,胸膛起伏的幅度极小,看似已进入深沉的定境。可若有人靠近,便能发现她置于膝上的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却因过度用力,指尖泛着青白,指节微微绷紧,连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冷汗在接触到寒玉的蒲团的瞬间,便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自她被厉北辰带回玄雾宗,已有半月有余。这位掌管玄雾宗刑律的黑袍长老,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苛待,反而给予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待遇:灵气最充沛的漱玉洞、最好的修行资源(包括玄雾宗的基础功法籍册、每日供应的凝神茶)、甚至派了两名侍女专门负责她的起居。可林婉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优待,而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洞府内外的阵法不仅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更是最严密的监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三道若有若无的神念如同冰冷的蛛丝,时刻缠绕在她周身:一道来自洞府外的阵法中枢,负责监控她的行动;一道来自厉北辰的方向,带着磅礴的威压,偶尔会扫过她的识海;还有一道来自不知名的角落,带着窥探的意味,似乎在记录她的每一次灵力波动。哪怕她只是在夜里悄悄想起天璇宗,那道窥探的神念都会变得略微紧绷,仿佛在警告她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那两名侍女也绝非普通的洒扫之人。她们穿着灰色的侍女服,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头发用青布巾裹着,露出的面容苍白而麻木。她们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说话时声音细若蚊蚋,只在必要时才开口(比如询问她是否需要添茶);打扫房间时,眼神从不会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件器物。林婉曾试图从她们口中打探些玄雾宗的消息,可无论她如何引导,侍女们都只会重复“不知”“按规矩行事”,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如同梦魇,日夜萦绕在林婉心头。

        是天璇宗隐藏的秘辛?可她不过是天璇宗的一个普通内门弟子,除了修炼《天璇清心诀》,从未接触过什么秘密——师尊从未对她提过宗门的核心机密,师兄凌云也只是偶尔和她讨论修炼心得。

        是她这个人本身?可她除了身具中等偏上的水灵根,资质算不上惊才绝艳——在天璇宗,比她资质好的弟子不在少数,玄雾宗作为大宗门,更不会缺水灵根的弟子。

        还有师尊临终前,打入她眉心的那道温凉气息——那气息自她被带回玄雾宗后便一直沉寂,像一颗沉睡的种子,藏在她的识海深处。她曾试着运转灵力去探查,可每次灵力靠近,那气息都会变得异常沉寂,仿佛与她的识海融为一体,连她自己都无法触及。可林婉总觉得,那才是玄雾宗对她“特殊对待”的真正原因——厉北辰第一次见到她时,目光曾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探究,绝非偶然。

        她试着回忆师尊临终的场景:天璇宗的大殿在烈火中崩塌,师尊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玄铁剑,鲜血染红了他的道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光,将那道温凉气息打入她的眉心,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里满是急切与不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仿佛那道气息,是他能留给她的最后保护。

        每当想起这些,林婉的心口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她不能沉溺于过去的悲伤,她要活下去,要弄清楚玄雾宗的目的,要找到师兄凌云,要为天璇宗的弟子报仇。

        “嗡——”

        洞府外的玄铁铃铛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洞内的寂静。那声响不同于平日的“嗡嗡”声,而是带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洞府门口的阵法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涟漪的纹路与四壁的阵法纹路相呼应,随后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是一名身着玄雾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他的服饰比林婉的内门弟子服更显华贵:玄色衣料上绣着银线勾勒的冰龙暗纹,冰龙的鳞片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绣得锋利如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条玄铁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枚玉佩,玉佩是墨玉质地,雕刻着玄雾宗的宗徽——一朵冰花;脚上穿着黑色的云纹靴,靴底镶嵌着薄铁,踩在玉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均匀,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肩背挺直,行走间,玄色衣袍微微摆动,却不见半分凌乱。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薄厚适中,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掩盖着底下的冰冷。他的眼睛像墨玉崖下的深潭,漆黑幽深,无论你如何注视,都看不到底,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长期掌控他人命运、习惯审视一切的眼神。

        他是厉北辰的亲传弟子,墨渊,也是玄雾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据说他年仅二十五岁,便已达到筑基后期,是玄雾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更是负责“引导”林婉修行的专人,美其名曰“引导”,实则是厉北辰派来监视她、试探她的眼线。

        “林师妹。”墨渊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的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的声线清澈,却刻意放低了声调,让语气显得格外柔和,仿佛真的在关心她的处境。他走到距离林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这个距离,恰好能清晰地观察林婉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林婉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眸原本清澈灵动,如今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少了几分往日的鲜活,多了几分警惕——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墨渊身上,却没有聚焦,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身后的虚空。她从寒玉的蒲团上站起身,动作缓慢而规范:先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然后微微躬身,弯腰的角度恰好是三十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是她从侍女口中得知的玄雾宗礼仪,她必须做得毫无破绽,以免被抓住把柄。

        “有劳墨师兄挂心,”她的声音清冷,像是被寒气冻过,听不出半分喜怒,“洞府灵气充沛,《玄水诀》虽与往日心法不同,却也能勉强跟上进度,暂无疑难。”她说“勉强跟上”,刻意弱化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她知道,墨渊一直在观察她的修炼进度,若是表现得太过出色,只会引来更多的试探。

        墨渊的目光扫过洞内简练到近乎空旷的陈设——桌案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器物,只有一本翻开的《玄水诀》籍册,书页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石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玄色被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褶皱;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这是侍女每日打扫的结果,却也让洞府更显冰冷。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微微沉了沉,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师妹不必如此拘谨。”墨渊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师尊虽性情冷硬,看似严厉,实则对你寄予厚望。天璇宗遭逢大难,此事令人扼腕,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师妹既入我玄雾宗,便是与玄雾有缘。宗门的资源,自当为你所用——无论是功法籍册,还是修炼所需的丹药,只要你开口,只要合乎规矩,我都会为你向师尊禀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安慰,又有暗示,更带着一丝掌控——仿佛在告诉林婉:你的一切都由我们掌控,你的命运,早已被玄雾宗安排好了。

        林婉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平淡:“多谢厉长老与墨师兄厚爱,婉莹……感激不尽。”她刻意用了玄雾宗给她的新名字“婉莹”,而非原来的“婉”——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她想让玄雾宗知道,她可以表面顺从,却绝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过去。

        墨渊似乎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不再绕圈子,步入正题:“今日前来,是奉师尊之命,带你前往‘寒冥瀑’一试。”他顿了顿,看着林婉依旧平静的侧脸,解释道,“寒冥瀑的瀑布之水,源自地底千年寒脉,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极寒灵力——这种灵力对淬炼灵力、凝练心神大有裨益,尤其是对水灵根修士,更是难得的机缘。师妹你身具水灵根,或许能在寒冥瀑下有所感悟,突破目前的修为瓶颈。”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

        寒冥瀑,她曾听负责洒扫的侍女小荷在整理房间时,低声提过几句。小荷当时正用抹布擦拭桌案,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被林婉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寒冥瀑的寒气能冻裂经脉……去年有个内门弟子……强行修炼……道基都毁了……”

        林婉很清楚,墨渊说这是“机缘”,实则是一次试探——试探她的根骨资质,试探她对极寒灵力的掌控力,甚至……试探她体内是否隐藏着秘密。厉北辰从未放弃过对她的探查,只是每次都被她眉心那道沉寂的气息巧妙避开,如今,他们想用寒冥瀑的极寒灵力,逼迫那道气息显露踪迹。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在玄雾宗,厉北辰的命令就是不可违抗的规矩,而墨渊,就是执行这规矩的人。若是拒绝,只会引来更严厉的对待,甚至可能被直接囚禁。

        “是,谨遵师兄安排。”林婉低声应道,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桌上的《玄水诀》籍册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一角——她不想让墨渊觉得,她对这本功法有多么重视。

        墨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道:“师妹随我来。”他的脚步依旧从容,却比来时快了几分,显然,他也想尽快完成这次“试探”。

        林婉跟在墨渊身后,走出漱玉洞。玄铁铃铛再次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出行”敲响警钟。沿着崖壁修建的石阶狭窄而陡峭,石阶两侧没有任何防护,只有冰冷的玄石墙壁——墙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冰粒,手指一碰,便会落下细碎的冰晶。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阶带着刺骨的寒意,透过鞋底传到脚心,让她的脚趾微微发麻。

        沿途遇到不少玄雾宗的弟子,有内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他们大多穿着玄色或灰色的服饰,看到墨渊,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动作规范而恭敬,口中齐声喊着“墨师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墨渊是厉北辰的亲传弟子,又是宗门天才,在玄雾宗的地位极高,没人敢得罪他。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时,敬畏便变成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丫髻,发间插着一支银色的发钗。她看到林婉时,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撇了撇,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似乎在说“凭什么她能跟着墨师兄”;另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目光在林婉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带着探究,仿佛在猜测她的身份;还有几个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有零星的词语传入林婉耳中:“……天璇宗的余孽……”“……厉长老怎么会看重她……”“……肯定有问题……”

        这些话语像细小的冰针,扎在林婉的心上。她终于明白,在玄雾宗这个等级森严、竞争激烈的地方,她这个“空降”的内门弟子,早已成了许多人眼中的“异类”——她没有通过玄雾宗的入门考核,没有为宗门立下任何功劳,却得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资源,这无疑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若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些审视的目光,却不小心踩空了一级石阶——石阶上凝结着一层薄霜,异常湿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石阶外侧倒去——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气翻涌,看不到底,只能听到谷底传来的呼啸风声,仿佛有无数恶鬼在谷底咆哮。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坠入幽谷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是墨渊。

        墨渊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握着一块冰。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将林婉拉回石阶上,动作轻松,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几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稳定性”:“师妹小心些,这石阶陡峭,又结了霜,若是坠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师兄。”林婉连忙收回手,手腕上残留着墨渊掌心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能感觉到,墨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中的探究更甚——他似乎在怀疑,她刚才的“不小心”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借机逃跑。

        林婉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声道:“师兄,我们继续走吧,免得耽误了时辰。”她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视,以免露出更多破绽。

        墨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与玄铁铃铛的“嗡嗡”声在山谷间回荡。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风扑面而来,让林婉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裙——那寒意比漱玉洞的寒气更甚,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

        “前面就是寒冥瀑了。”墨渊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显然很想看到林婉在寒冥瀑下的表现。

        林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崖壁间,一道宽约数丈的银亮水练从百丈高的崖顶轰然砸落。水练的颜色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像是由无数冰晶组成;水练撞击在下方的幽潭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水花飞溅,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如同下雪一般,落在玄石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幽潭的水呈深黑色,看不到底,潭水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冰雾,冰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冰粒,吸入肺中,会让人忍不住咳嗽。潭边的玄石上覆盖着厚厚的玄冰,玄冰的颜色是深青色,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冷的光,玄冰的边缘锋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割破皮肤。

        “师妹,请。”墨渊指了指潭边一块较为平整的黑色巨石——那块巨石位于瀑布下方不远处,是寒气最浓郁的地方,石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白霜的形状如同绽放的冰花,呵气成霜,连呼吸都能看到明显的白雾。

        林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巨石。刚踏上石面,一股远超预想的寒气便如同无数根细针,穿透了她体表的护体灵光——她的护体灵光本就因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而显得薄弱,此刻在极寒灵力的冲击下,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寒气直刺经脉与骨髓,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微微发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能冻结修士的灵力,让灵力在经脉中变得凝滞。林婉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原本是流动的,此刻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只能在丹田内缓慢地转动,无法顺着经脉运行。

        “运转《玄水诀》。”墨渊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他的声调比刚才高了几分,仿佛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引导寒气入体,循着《玄水诀》的经脉路线运行,以此淬炼你的灵力与道基。记住,不要抗拒寒气,要学会接纳它,掌控它——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适应玄雾宗的修炼环境。”

        林婉闭上双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按照墨渊的指令,运转起玄雾宗的基础心法《玄水诀》。这门心法与她过去在天璇宗修炼的《天璇清心诀》截然不同——《天璇清心诀》讲究灵力的纯净与灵动,运行路线开阔,能吸纳天地间所有属性的灵气,修炼时,会让人觉得心神舒畅,如同沐浴在春风中;而《玄水诀》则只专注于阴寒属性的灵力,运行路线狭窄而曲折,如同在冰缝中穿行,每一次运转,都能感觉到灵力变得更加凝实,却也更加冰冷,仿佛有无数冰块在经脉中滚动。

        她尝试着引导周围的寒气入体,可寒气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听从她的指挥。刚进入经脉,便开始横冲直撞——小臂的经脉像是被冰针反复穿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丹田处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寒冰,让原本充盈的灵力瞬间变得凝滞,几乎无法运转;甚至连识海都受到了寒气的影响,变得有些模糊,师尊留下的那道温凉气息,似乎也在寒气的刺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林婉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巨石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寒气一点点冻结,若再这样下去,她的经脉很可能会被寒气撑裂,道基也会受到重创。

        站在潭边的墨渊,始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观察一件试验品。他看到林婉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开始颤抖,灵力波动变得紊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在他看来,林婉的表现与其他初次进入寒冥瀑的弟子并无不同,甚至还要差一些,根本不值得师尊如此重视。他甚至开始怀疑,师尊是不是判断错了,这个天璇宗的余孽,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林婉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极寒与痛楚吞噬,经脉即将被冻结、撕裂之际,异变陡生!

        她眉心深处,那道自师尊陨落后便一直沉寂的温凉气息,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跳!

        那一跳很轻微,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不是主动吸纳,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共鸣。仿佛一颗沉睡了许久的种子,在遇到适宜的养分时,终于开始苏醒。那股吸力带着淡淡的暖意,与周围的极寒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并不冲突,反而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极寒之气向它汇聚。

        原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冻结她灵力的极寒之气,在触及这股吸力的瞬间,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股足以撕裂经脉的“锋锐”与“破坏”之意,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被悄然剥离、化解——那些带着破坏性的寒气碎片,在靠近温凉气息时,便会自动消散,只剩下最为精纯、本源的水属性能量。

        这些水属性能量不再桀骜,反而变得温顺起来,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她眉心那道温凉气息所在之处。它们顺着眉心,缓缓流入丹田,与她原本凝滞的灵力融合——原本冰冷的灵力,在融入精纯水属性能量后,竟然变得温润起来,像是被解冻的溪流,开始缓慢而顺畅地流动。

        更让林婉震惊的是,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并非用肉眼,而是内视。她的识海变得异常清明,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丝灵力,甚至能看到那些细微的经脉支流。

        她看到,自己原本因修炼《玄水诀》而变得凝滞、冰冷的灵力,在这股精纯水元的注入下,开始自发地流动、纯化——灵力的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清澈的湛蓝色,如同最纯净的海水;灵力的流动速度也越来越快,不再局限于《玄水诀》规定的狭窄路线,而是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冲刷着她经脉中的堵塞之处——那些过去修炼时留下的细小杂质,在精纯水元的冲刷下,被一点点排出体外;甚至,灵力还开始拓展一些更为细微、她从未感知到的经脉支流——这些支流如同毛细血管,遍布全身,过去从未有灵力流经,如今却被精纯水元一一激活,发出淡淡的白光。

        她的身体,仿佛一个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被“净化”后的寒瀑能量。原本因寒气而变得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嘴唇也重新变得红润,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意——那暖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丹田,源自那道温凉气息,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痛楚都消失了。

        这个过程极其隐秘,发生在她身体最深处。从外表看,她只是不再颤抖,脸色恢复了平静,呼吸变得更加均匀,似乎终于适应了寒冥瀑的环境,再也没有其他异常。

        可一直密切观察她的墨渊,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诧与不解。

        他是玄雾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对灵力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清晰地察觉到,林婉周身那原本因抗拒寒气而紊乱的灵力波动,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异常和谐、顺畅——那种顺畅不是勉强适应后的稳定,而是如同鱼儿游入水中般的自然,仿佛她天生就适合在极寒环境中修炼。

        更让他震惊的是,林婉的灵力波动不仅变得顺畅,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纯、深邃!她的灵力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湛蓝色,灵力的密度也增加了不少——这种变化,绝不是《玄水诀》初入门径者所能达到的!即便是他,在寒冥瀑下修炼时,也只能勉强做到不被寒气所伤,想要让灵力变得精纯,至少需要数月的水磨工夫。可林婉,仅仅在寒冥瀑下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做到了这一点!

        “这不可能!”墨渊在心中惊呼,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林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可林婉的表情依旧平静,闭着双眼,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修炼。

        墨渊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正欲开口询问林婉这是怎么回事,却看到林婉缓缓抬起了右手。

        林婉的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只是本能。她并未施展任何玄雾宗的法术,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引导着体内那股变得温顺而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向指尖汇聚。

        霎时间,她指尖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能量的汇聚。无数细不可查的、比寒冥瀑水汽更精纯无数倍的水属性灵微,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自发地向她的指尖汇聚、凝结。

        眨眼间,一朵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菱花,在她的指尖悄然绽放!

        冰菱花有六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花瓣的边缘带着极其细微的、如同刀锋般的棱角,却并不锋利,反而透着一种柔和的美感。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如同天然形成的冰晶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梦幻般的淡蓝色微光——微光在花瓣上流动,如同细小的溪流,让冰菱花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飘动。

        冰菱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却并不刺骨,反而让人觉得清新舒畅——那是最精纯的水属性能量的气息,没有半分杂质。

        这并非攻击法术,也非防御法术,更像是一种……创造。一种对水、冰本质力量,近乎本能的、精细入微的掌控与亲和!

        墨渊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瞳孔原本是正常大小,此刻却缩成了针尖般大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盯着林婉指尖那朵冰菱花,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灼热。

        他终于明白,师尊为何会对这个天璇宗的落难弟子如此重视!她的体内,定然隐藏着某种与水属性灵力相关的秘密!这种对水、冰力量的天生亲和与掌控力,即便是玄雾宗那些专精水属性灵力的长老,也未必能达到!

        “她到底是谁?”墨渊在心中疯狂地思考,“她体内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是天璇宗的传承?还是某种先天的天赋?”

        他看着那朵冰菱花,眼神中的灼热越来越明显——那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是对未知秘密的觊觎。他甚至开始想,若是能将林婉体内的秘密据为己有,他的修为会不会更上一层楼,甚至超越师尊厉北辰?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他很清楚,厉北辰的手段有多狠辣,若是被师尊发现他有这样的想法,他会死得很惨。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觊觎,继续观察林婉,等待合适的时机,向师尊汇报这一重大发现。

        返回漱玉洞的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

        墨渊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他显然很想尽快将林婉在寒冥瀑下的表现汇报给厉北辰。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林婉,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在提防林婉突然逃跑。

        林婉跟在后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冰菱花的凉意。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阶,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显露的“天赋”,不仅没有带来好处,反而引来了更大的麻烦。墨渊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用不了多久,厉北辰就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她将面临更严密的监视,甚至更深入的探查。

        “必须更加小心。”林婉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再显露任何异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墨渊保持着一段距离,避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她能感觉到,墨渊的神念一直笼罩着她,比来时更加严密,仿佛在防止她做出任何异动。

        回到漱玉洞门口,墨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警告:“师妹今日在寒冥瀑下的表现很好,师尊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只是,修炼之事,贵在坚持,师妹日后还要多加努力,莫要辜负师尊的期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之事,师妹不必对他人提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婉心中冷笑——他这是怕她将寒冥瀑下的异常告诉别人,打乱他们的计划。她表面上却依旧顺从:“师兄放心,婉莹明白,不会乱说话的。”

        墨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玄铁铃铛再次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离开送行。

        林婉走进漱玉洞,阵法光幕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寒意与窥探隔绝在外。她靠在冰冷的玄石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冰蚕丝衣裙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她走到桌案前,看着桌上那本《玄水诀》籍册,眼神复杂——这本功法,既是她在玄雾宗生存的工具,也是玄雾宗控制她的枷锁。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牢笼中待多久,还要面对多少试探与危险。

        果然,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漱玉洞外的玄铁铃铛便再次响起。这一次,来的不是墨渊,而是厉北辰本人。

        厉北辰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袍,黑袍上绣着玄雾宗的宗徽——一朵由玄铁打造的冰花,冰花的棱角锋利,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面容依旧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额头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的一样;眼睛是深褐色的,如同墨玉崖下的深潭,看不到底;嘴唇薄而紧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敲门,直接踏入洞府,阵法光幕在他面前如同无物,自动分开——他是玄雾宗的长老,有权调动宗门的任何阵法。厉北辰走到林婉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晕,点向林婉的眉心。

        一股磅礴而冰冷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包裹了林婉的识海。林婉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那道神念如同毒蛇般,在她的识海中盘旋、探查——从丹田到经脉,从记忆到情绪,无一遗漏。

        厉北辰的神念极其霸道,所过之处,林婉的识海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林婉能感觉到,他的神念在刻意寻找着什么——他在寻找那道温凉气息的踪迹!

        “不要被他发现!”林婉在心中呐喊,她紧守着心神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眉心那道温凉气息上。她不知道这道气息是什么,却本能地知道,绝不能让厉北辰发现它的存在——那是师尊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对抗玄雾宗的最后底牌。

        她能感觉到,厉北辰的神念在靠近眉心时,变得更加警惕,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道温凉气息在神念的刺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暖意。厉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神念的探查也更加密集,如同一张大网,试图将那道温凉气息捕捉。

        可无论厉北辰的神念如何探查,都只能看到一片正常的识海景象——那道温凉气息如同与林婉的识海融为一体,无论神念如何搜索,都无法找到它的踪迹。

        良久,厉北辰收回手指,眉心微微蹙起,冷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他显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满。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你的天赋,异于常人。”厉北辰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没有任何情绪,“昨日墨渊已经将你在寒冥瀑下的表现告诉我了。好好修炼《玄水诀》,莫要辜负宗门的期望。待你根基稳固,能熟练掌控极寒灵力,宗门自有更重要的任务交予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玉瓶是淡蓝色的,瓶身上雕刻着冰纹,递给林婉:“这是‘凝霜丹’,辅助水属性修士修炼的丹药,每日一粒,可助你更快适应极寒灵力。”

        林婉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玉瓶的冰凉,心中却泛起一股寒意——她知道,这瓶丹药不是奖励,而是诱饵,是玄雾宗用来控制她的工具。他们想通过丹药,让她更快地适应极寒灵力,让她变得更“有用”,以便日后利用她。

        她低头道:“多谢长老。”

        厉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漱玉洞。阵法光幕缓缓闭合,洞内重归寂静,只有穹顶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清冷的光。

        林婉握着玉瓶,缓缓坐在寒玉的蒲团上。她倒出一粒凝霜丹——丹药呈深蓝色,龙眼大小,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散发着浓郁的寒气,确实是辅助水属性修炼的上好丹药。可她看着这粒丹药,却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它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将丹药放回玉瓶,放在桌案上,没有服用——她不敢轻易服用玄雾宗给的任何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下手脚?

        夜晚,林婉屏退了侍女。洞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走到石床边,望着穹顶的夜明珠出神——夜明珠的光清冷而均匀,让她想起了天璇宗的云海。

        天璇宗的云是暖白色的,清晨时分,阳光洒在云上,会泛起金色的光晕;天璇宗的风是带着草木清香的,吹在脸上,能让人心情舒畅;天璇宗的师尊是慈祥的,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耐心地指导她,会在她生病时,亲自为她熬药——师尊熬的药很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喝下去后,浑身都会变得温暖。

        还有师兄凌云。她想起师兄在宗门大比时,为了保护她,挡下对手攻击的样子——当时师兄的手臂被剑气划伤,鲜血直流,却还是笑着对她说“师妹别怕,有我在”;想起师兄在她生日时,偷偷给她送糖葫芦的样子——糖葫芦是红色的,裹着晶莹的糖衣,甜而不腻,是她最喜欢的零食;想起宗门被灭时,师兄拉着她的手,让她快跑的样子——师兄的手很温暖,很有力,却最终还是被追兵冲散了。

        “师兄,你现在在哪里?你还活着吗?你过得好不好?”强烈的思念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林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虫鸣般的啜泣声。

        林婉的心猛地一动,她擦干眼泪,悄然走到洞口阵法边缘,透过阵法光幕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平台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侍女服的身影正背对着洞口,肩膀微微耸动,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低声哭泣着——那是小荷,负责洒扫洞府的侍女之一。

        小荷的哭泣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在低声呜咽,肩膀每耸动一次,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她攥着的东西似乎是一张纸,纸的边缘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封书信。

        “……阿兄……他们说你……你回不来了……怎么可能……”小荷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被林婉捕捉到了,“你明明说过……探完路就回来……给我带糖葫芦的……怎么会……”

        糖葫芦?林婉的心猛地一揪——师兄也曾经给她买过糖葫芦,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之一。

        “……墨师兄他们……好狠……”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愤怒,“探路……都死了……就回来了几个……还都残了……阿兄……你怎么就这么傻……”

        探路?死了?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玄雾宗在暗中进行着什么危险的行动?需要派弟子去“探路”?而且牺牲了这么多弟子,却只当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荷的哭泣声突然戛然而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哭得太大声,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的动作很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怕被人发现。确认没有人后,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书信,匆匆离开了平台,消失在崖壁的阴影中。

        洞府外重归寂静,只有山谷的风声呜咽着,如同亡魂的哭泣。

        林婉站在阵法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与愤怒。她终于明白,玄雾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残酷——在这里,弟子的性命如同草芥,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意牺牲。

        而她,这个身不由己、被当作“特殊人才”培养的“静修者”,未来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厉北辰口中的“更重要的任务”,是否也如同那“探路”之行一般,充满了未知的死亡陷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剑,曾绣过花,曾接过师尊递来的丹药,也曾在寒冥瀑下凝结出那朵冰菱花。她的掌心冰凉,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缓缓流动——那是师尊留下的温凉气息,是她唯一的希望。

        “必须想办法,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甚至反抗的力量。”林婉在心中坚定地想。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成为玄雾宗的工具,更不能忘记师尊的血海深仇,忘记师兄的下落。

        她转身回到洞内,走到桌案前,拿起那瓶凝霜丹。这一次,她倒出一粒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盘膝坐在寒玉的蒲团上,闭上双眼,运转起《玄水诀》。这一次,她不再抗拒极寒灵力,而是主动引导着丹药的力量,与体内的精纯水元融合——她要变强,要在这冰冷残酷的玄雾宗活下去,要找到师兄,要为天璇宗的弟子报仇!

        穹顶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清冷的光,洞内的阵法纹路依旧流淌着青蓝色的光晕。林婉的身影在冰冷的洞府中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磨灭的韧性。她的静修,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蛰伏——为了未来的反抗,积蓄着力量。

        本集完

        第154集 《武松上梁山》简单内容提示:

        顾辰在济生堂安顿下来,工作勤恳,低调隐忍。然而,玄雾宗或其附属势力的触角开始伸向济生堂,顾辰被迫卷入一场冲突。在冲突中,为自保或保护济生堂,顾辰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动用超出常人的能力,虽化解危机,却也暴露了不凡。顾辰的表现引起了栖梧城内某一隐秘势力的注意,派人前来接触、招揽。如同“武松上梁山”,他面临是否加入一方势力以寻求庇护和资源的抉择。顾辰内心挣扎。加入意味着更深的卷入纷争,受制于人;不加入则可能面临暴露后玄雾宗的追杀,或在城中难以立足。他需要权衡利弊,评估这个神秘势力的底细。前来招揽的人,其身份或提出的条件出乎顾辰的意料,让他无法立刻拒绝,留下了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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