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脸上表情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嗜血笑容，眼中暗金光芒流转，劫力在经脉中呼啸，与周围怨气形成对抗，却又奇异的刺激着他的杀意。

    他越杀越快，越杀越疯，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齐桓才艰难解决掉两三只鬼物，陈木周围就已清空了一大片。

    但鬼物实在太多了，怨骨坑积累数百年的怨气，孕育的鬼物无穷无尽，死了一批，浓雾中立刻涌出更多，而且实力在缓慢提升。

    陈木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只隐藏在骷髅堆中的利爪，趁他斩杀前方敌人突袭时，在他右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恍若未觉，疼痛反而刺激了他，让他眼中血色更浓，笑容愈发狰狞。

    “来！都来呀！杀！杀光你们！”

    与此同时，齐桓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木的刀法变了，从最初的精准高效，变得癫狂。

    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用最爆裂、最残忍的方式斩杀鬼物。

    战场亡魂被他拦腰斩断，还要补上一刀劈开头颅。溺死怨鬼被斩成数段，对婴灵邪祟更是近乎虐杀般反复劈砍，直到那刺耳啼哭彻底消失。

    鬼物被劈砍后，阴气怨力凝结的红白秽物溅了他一身，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陈木！”

    齐桓一刀劈开扑来的溺死怨鬼，厉声喝道。

    “你醒醒，我们该撤了，已经够深了！”

    随着深入，齐桓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已经放弃了主动进攻，转而采取守势，五云手刚气化作云雾护在周身，艰难抵挡着鬼物的围攻。

    他抽空看向陈木方向，心中骇然越来越重。

    陈木还在杀戮，效率依旧恐怖，但齐桓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谋定后动的同伴。

    他看到的是一个沉浸在杀戮快感中的疯子。

    陈木甚至不再闪避不必要的攻击，经常以伤换命，似乎身体不是自己的，只是杀戮的工具。

    “陈木，醒醒，我们该撤了！”

    齐桓一般挥刀逼退一只战场亡魂一边用刚气传音。

    陈木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了齐桓一眼。

    只一眼，让齐桓如坠冰窟。

    漠然、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甚至，齐桓从他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对自己聒噪的不耐烦。

    陈木没有回应，转过头，毫不犹豫朝深处走去。

    “你他妈疯了！”

    齐桓气得破口大骂，但无法抽身，周围鬼物死死缠住了他。

    陈木听不到，或者说不在乎，心中只有炽烈的杀意。

    他不再计算招式，也不再思考策略，只享受着掠夺寿元时的快感。

    【掠夺寿元：五年】

    【掠夺寿元：八年】

    【掠夺寿元：十二年】

    ……

    提示音接连不断，陈木瞥了一眼自己面板，上面掠夺寿元的总量正在飞速上涨，加之以前剩余寿元，马上就要逼近三千年！

    这个数字让他心脏狂跳。

    “快了……就快了……更多……我要更多……”

    不知不觉，他已深入怨骨坑数里。

    周围雾气迷蒙，视线不足三丈，脚下地面开始变得松软粘稠，每一步都陷进半寸，那是长年累月尸骨腐化与泥土混合形成的肉泥土。

    齐桓早已被他甩在身后，不知情况如何，陈木也不关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鬼物和刀。

    “吼！”

    前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声咆哮震得骨粉飞扬，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骑着骷髅战马，身披残破甲胄的鬼将，手提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鬼火。

    他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悟心境门槛，虽有些虚浮不稳，显然是靠吞噬融合而成，但那份压迫远超之前所有鬼物。

    陈木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的掠夺寿元马上要突破三千年大关，面板上数字的跳动带来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但也让心中那份空洞和烦躁更加尖锐。

    杀了这个，一定能掠夺更多！

    陈木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径直冲了上去。

    那鬼将也策马冲锋，骷髅战马蹄下踏出幽绿火焰，长枪发出凄厉尖啸。

    这一枪的威势，远超之前所有鬼物。

    陈木却仿佛没看见那致命一枪，只死死盯着鬼物，就在即将刺中胸膛的刹那，身形诡异一闪。

    长枪擦着肋下掠过，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阴寒之气侵入体内。

    陈木不管不顾，斩魂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无比，斩在鬼物持枪的腕骨之上。

    “咔嚓！”

    腕骨应声而断，长枪脱手，鬼物发出一声无声嘶吼，另一手抓向陈木头颅。

    陈木不闪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噗！”

    骨爪抓在陈木肩头，撕开皮肉，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寒怨力疯狂涌入，试图侵蚀他的生机。

    陈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刀，已经刺进了鬼将眼眶。

    刀锋一搅，暗红怨火骤然熄灭。

    【斩杀怨灵鬼将，掠夺武道寿元：一百八十七年】

    磅礴热流洪水般涌入陈木体内，三千年大关，突破了。

    肩头被抓伤处剧痛钻心，肩头、胸前、肋下，全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鲜血浸透了衣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但他在笑。

    因为掠夺寿元突破了三千年，因为他又变强了，因为……

    等等。

    陈木的笑容忽然僵住了，斩魂刀剧烈颤动，刀身传来直透神魂的寒意，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轰然涌入陈木识海。

    “呃啊！”

    陈木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那不是系统提示音那种冰冷有序的信息，而是海量杂乱，充满负面情绪的冲击。

    意识开始恍惚，现实与幻境交错。

    他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来自被他斩杀的数以百界的鬼物。

    士兵冲锋被长矛贯穿胸膛，妇人抱着孩子被推入深坑掩埋，将领战败自刎前不甘叹息，孤魂野鬼在无尽岁月中的迷茫与怨恨……

    这些并非清晰的记忆，而是死亡瞬间最原始的存在痕迹，是生命消亡时留下的烙印。

    它们通过斩魂刀，反向涌入陈木神识。

    太多了！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每一只被他斩杀的鬼物都在死亡瞬间留下一丝这样的痕迹。

    平日被系统有序剥离转化，可当数量急剧增加，陈木心神因杀意而出现裂缝时，这些积累的死亡痕迹终于找到了宣泄出口。

    陈木双目赤金，额头青筋暴起，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

    被无数死亡、无数怨恨、无数不甘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