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白雪都没能看到「雾霾」回复，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他会不会出事了？”

    白雪问道。

    柯婷想了想道：“也许只是单纯的没有上论坛，对了，既然你给他寄了东西，那应该有他电话，你打电话问问？”

    白雪这才反应过来，找到了之前寄快递填写的电子运单，找到了「雾霾」的手机号以及收货地址。

    当即，白雪给「雾霾」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下后被接起。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对面传了过来。

    “「雾霾」？我是白色雪花，之前给你寄的那个东西没用，你自己记得重新制作一个。”

    白雪飞快说道。

    可很快，她就呆住了。

    “我不是吴脉，吴脉，没了。”

    “没了？怎么就没了？”

    白雪喃喃道。

    “昨夜凌晨，他跳楼了，我是他叔叔，你要是吴脉的朋友，过些天可以来参加吴脉的葬礼，就这样，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白雪怔怔地看向柯婷。

    “他死了，跳楼死了。”

    柯婷神色阴沉，她想到了自己。

    如果不是白雪，如果不是艾虎，她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好了，小雪，没能救他不是你的错。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就认真多做几个艾虎，我会拿着艾虎去你的那位网友那边看看，如果可以，我会帮他报仇。”

    柯婷的话让白雪一惊。

    她抓住柯婷的手道：“婷婷，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去！”

    柯婷摇了摇头。

    “我也害怕，但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我明白了害怕没用。”

    “之前那个地府乌鸦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去，那些鬼祟就不存在了。”

    “而且加入地府是要解决一个灵异事件的，与其去找那个我们都不了解的灵异事件，为什么不去解决这个已知具体情况的灵异事件呢？”

    柯婷安慰白雪。

    “你要是真的担心，那就多给我做几个艾虎，明天，我会让那位地府乌鸦来帮忙鉴定。”

    白雪欲言又止，但最后却也只能点头。

    她知道自己这位好朋友的性格，所以，她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没用。

    不过……

    “婷婷，就不能晚几天吗？晚几天，我就能多给你做一些艾虎出来！”

    柯婷摇了摇头。

    “你当时也在，也听到了那个地府乌鸦所说的关于鬼祟的事情，这事，不能拖，越拖越危险，到时候等那个鬼成为凶煞了，我们带再多的艾虎去也没用。”

    白雪默然。

    “好吧，你放心，明天之前，我还能给你做出二十个来！”

    柯婷笑笑，没再说话。

    时间转眼即逝，这期间，柯婷也学会了艾虎的编织。

    仅仅半天，她就达到了白雪三天的水平。

    等到了第二天，两人一起制作的艾虎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八只！

    这还是因为艾草被用完了的缘故。

    当鸦先知再次被唤出来的时候，她们就得到了二十个功能正常的艾虎。

    其中十五个是白雪做的，五个是柯婷做的。

    看数量是白雪完胜，但柯婷总共才做了七个，成功率是完爆白雪的。

    鸦先知鉴定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

    而柯婷，则是背着一个大包，将那二十个艾虎全部塞入了背包中。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下，这两天也累坏了。”

    柯婷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好朋友，忽然紧紧抱住了对方。

    “等我回来，等我成为地府阴差，让我来保护你！”

    白雪重重点头，但眼中的担忧是一点也没少。

    “走了！”

    柯婷没有让白雪送她，正如她拒绝白雪和她一起去的请求一样。

    白雪已经做了很多了，该休息休息了。

    看着柯婷乘车离去的背影，白雪心里空空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柯婷背着那么多艾虎，比她还安全，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紧张！

    一路从柯婷家回到自己家，白雪将那只艾虎挂在了自己卧室房门之上。

    从之前乌鸦的口中，她也得知了艾虎的作用范围是以艾虎为中心的，所以不用放在大门口就能庇佑她整个家。

    躺在床上，白雪辗转反侧。

    明明很久没睡了，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实在睡不着，她又起床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订了一批艾草，之后就又对着视频，开始练习艾虎的制作。

    她手笨，但她知道一句话。

    孰能生巧，坚持不懈。

    只要坚持下去，每天都进步一点，总会达到100%成功率。

    这是她这些年从学校、工作中获得的经验。

    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却比高中同学中大部分聪明的同学考的大学都好。

    她不是一个情商高的人，但却比大学同学中那些参加各种比赛获奖、担任学生会重要职位的同学找到的工作还要好。

    她不是一个学习能力强的人，但毕业三年在一个工作单位干到了一个月三万的工资，成为了公司骨干后，出来单干月收入翻了一番。

    所有的这些，都逃不过那句她奉为真理的话。

    “孰能生巧，坚持不懈！”

    一直练习了两个小时，白雪才忍不住困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手机里面，柯婷给她发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她已经找到了吴脉家，一个是她准备按照吴脉的情况触发那只鬼。

    第二个消息，是凌晨发的。

    到现在已经早上十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白雪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但那边却显示忙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起身穿衣，临走的时候，她拿上了卧室门上挂着的那个艾虎。

    一路打车到同城的另一头，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给柯婷打了十多个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的。

    她的心情也因此越来越沉重。

    而就在白雪抵达吴脉给的地址后，她看却看到了那个小区中，有警车和一堆围观的人。

    心中一慌，白雪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往前走，她怕听到什么，也怕看到什么。

    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去看，就不发生了。

    一旁，有两个大妈走过。

    “这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好，一连两个人都跳楼了。”

    “什么风水！我听说是一男一女，男的先跳没两天，女的就跳了，这明明是殉情啊！”

    “啊？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可为什么啊，难不成家里人不愿意？”

    “这谁知道……”

    随着两个大妈远去，白雪只感觉身体内有一股酥麻从脚尖处升起，一路抵达了她的舌尖。

    站在原地足足五分钟后，白雪这才迈开步子，朝着小区内走去。

    越过人群，白雪看到了那个被盖住的尸体。

    她掀开黄线，朝着里面走去，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你是谁，退出去！”

    有警察走过来，就要将白雪送出隔离线之外。

    “我认识她。”

    一句话，警察就将白雪交给了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你认识她？”

    白雪没有看男人，只是盯着那具被盖住的尸体。

    “我能看看她吗？”

    男人看了脸上毫无血色的白雪一眼。

    “你可能接受不了。”

    “我可以！”

    男人不再阻拦，带着白雪走了过去。

    塑料布被掀开，露出了其下那具没穿多少衣服的畸形尸体。

    当看到那张变了形之后，熟悉又陌生的脸之后，嗡鸣声从四面八方钻入白雪耳中。

    眼睛一翻，她昏死了过去。

    一旁胡国豪眼疾手快，将白雪接住。

    摇了摇头，就在他要将白雪送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白雪背包上挂着的那个艾虎。

    眼神一变，胡国豪亲自将白雪送往了民调局中。

    一个小时后，白雪苏醒。

    很快，有人进入了房间。

    “醒了，感觉好点了没有。”

    胡国豪问道。

    白雪没有回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看着白雪的样子，胡国豪皱了皱眉，但为了确定，他还是问道：“我们从你和你朋友的身上，都发现了一个艾草编制的物件，能说说它的来历吗？”

    白雪猛的转头。

    “你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地府害死的婷婷，还是那只鬼？”

    胡国豪瞳孔骤缩。

    “你知道地府？你的那位朋友是地府的人？”

    见白雪不说话，胡国豪道：“不是地府害死的你朋友，害死你朋友的，是那只杀了三十多人的凶煞。”

    白雪一怔。

    “三十多人？不是才死了四个人吗？”

    胡国豪摇头。

    “看来你们搞错了信息。”

    随即，胡国豪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白雪。

    那只鬼祟，确实是起源于吴脉和他的朋友们看到的那个坠楼事件。

    小甲也确实是第一个被杀的人。

    但在小甲死后，那只鬼又杀了拍摄小甲坠楼的两个人，而后又回来杀了吴脉的其他两个朋友。

    而在这过程中，因为又有其他人拍摄了那只鬼杀了其他人的视频，导致那只鬼又去杀了那些直接参与拍摄的人。

    如此，当那只鬼杀掉吴脉的时候后，事实上那会它已经杀了二十多人。

    而在柯婷去的时候，那只鬼又杀了十来个人，晋升到了凶煞级鬼祟。

    所以柯婷昨夜遇到的根本不是杀了四个人的厉鬼，而是杀了三十多个人的凶煞！

    白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胡国豪见状，又说出来另外一件事。

    “不过我们去柯婷跳楼的现场时，发现了一些情况，那些艾草……也就是你说的艾虎，有一半被毁，但另外一半却还完好。”

    “如果那些艾虎和地府有关的话，那说明昨夜那只凶煞动手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

    “以往的现场都很干净，说明那只鬼的幻术很厉害，但昨晚，你朋友所在的现场却很狼狈，你朋友应该是挣扎过，最后被那只鬼祟拼着受伤攻击致死。”

    听着胡国豪这么说，白雪心中犹如针扎。

    她能想象到昨夜柯婷的挣扎与绝望。

    等白雪缓了一会后，胡国豪这才问道：“能说说你们和地府是什么关系吗？”

    良久，白雪才开口道：“婷婷在接受地府的考核，通过考核，她就能加入地府，成为阴差。”

    “她说……她说要保护我……呜呜！”

    得到信息的胡国豪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很快，地府招收阴差的消息就传到了总部，而与之一起的，还有镇物艾虎的信息。

    得到消息的凤瑾召集人开了一个会议。

    会议上，凤瑾在信息梳理部下设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名为‘天命所趋部门’。

    至于原因，则是因为《夜话民俗论坛》中的那个「黑小胖」，就是信息梳理部的人！

    之前他们从云龙天身上已经得到了一个消息。

    天命人，可以进入地府驻地，并且在地府驻地任职！

    虽然只是一个任职的机会，但这对于民调局来说，很有价值！

    只要出自民调局的天命人越多，那地府中‘监察者’是民调局自己人的概率就越大！

    至于地府会不会介意天命人是民调局的人，凤瑾等人一致认为，不会！

    因为云龙天就是一个例子，只要民调局出来的‘天命人’不做危害地府的事情，他们相信，地府不会对这些‘天命人’做出任何惩罚。

    毕竟，他们可是天命人呐！

    是唤醒地府的有缘人、恩人！

    而他们要的也不是天命人控制地府，他们要的，只不过是地府的信息，地府的态度，以及从地府那里流出的，能对付鬼祟的力量！

    至于以后解决了所有灵异事件后，会不会有其他想法，那要等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

    就在民调局总部成立了‘天命所趋’部门的时候，白雪已经找上了胡国豪。

    “你们从婷婷手里得到了一根黑色羽毛对吗？请还给我。”

    胡国豪没有直接答应。

    “我得请示，你稍等。”

    五分钟后，胡国豪再来的事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根鸦羽。

    胡国豪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将鸦羽交给白雪，对方就直接对着那根鸦羽唤起了地府的人！

    不等他去上报，一只乌鸦就出现在了房间中。

    顿时，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你朋友已经死了，你召唤我，是有什么事情嘎？”

    鸦先知侧头问道。

    “你知道婷婷死了？”

    “自然。”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白雪的一声大吼，让场面落针可闻。

    胡国豪满头大汗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他们局长、总局的人见到地府的行走，都要小心翼翼的。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愣头青吼地府行走！

    这真是……牛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地府的那位行走并未生气。

    “阴差是她要当的，考核是她要接的，灵异事件是她自己选的，送她去处理灵异事件的也不是我嘎。”

    “所以，为什么我要花心思去关注她，拯救她嘎？”

    白雪脸色苍白，但还是没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她拿的是地府的镇物！”

    “嘎嘎，拿地府镇物的，大夏没有百万也有数十万，怎么，我地府要一个个去救嘎？”

    白雪脸色更白。

    “若无事，我就要离开了嘎，这根鸦羽，我也收回……”

    话还没说完，白雪就跪倒在地。

    “我要加入地府，我要成为阴差，我要为婷婷报仇！”

    一阵沉默之后，鸦先知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

    “条件如之前一样，待你解决了灵异事件之后，可以唤我。”

    话落，乌鸦消失，只剩下一根鸦羽飘落，被白雪握在手中。

    一旁还在犹豫要不要跪的胡国豪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大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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