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事情虽然被林渊完美解决，但是他和阿里停止合作的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南。

    因为在市领导和区领导的眼里，林渊是和阿里这种体量的公司有深度合作，并当月产出 5000 万流水的高科技人才。

    这一切都要仰仗宋明的春秋笔法。当初宋明为了将林渊的利用价值推到最大，没有在报告中写明。

    就导致了上面所有人都默认林渊依旧在和阿里合作。甚至许卫国还帮林渊弄来了一个大学生创业代表。让他和马杰克当面再沟通交流的机会。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林渊刚回到仙林高新园的公司，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许卫国区长】。

    林渊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许区长，您好。”林渊接起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

    “小林啊，刚从市里领完奖回来吧？辛苦了啊。”许卫国的开场白依然带着那种长辈的关切，但很快就切入了正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刚才市里开会，我听说你那个跟阿里合作的电商项目，暂时终止了？”

    “是真的吗？”

    许卫国的这句问话，虽然语气平缓，但是明显能感觉到话语中的不一般。

    “是真的，区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在许卫国这种地方官的眼里，“跟阿里深度合作”并且“月流水五千万”，这几个标签叠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一尊闪闪发光的送子观音。

    只要能把这尊大佛供在栖霞区，那不仅是他个人的政绩，更是区里税收和GDP的强心剂。

    可现在呢？没有了阿里的光环加持，你林渊手里剩下了什么？

    就剩下那个刚刚在高校里铺开、赚辛苦费的水果团购网？

    “哦，这样啊。”

    虽然许卫国依旧声音如常，但是林渊还是觉得，这声音有点带着失望。

    “互联网这个行业嘛，更新换代快，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终止就终止吧。”

    许卫国继续鼓励道，“年轻人还是要往前看。你那天在区委会议上不是放了豪言，说要在咱们区再造一个阿里吗？我可是一直把这话当真的啊。”

    “区长您放心。”

    林渊打了个哈哈，“我现在手上还有几个自己独立开发的产品和项目，数据跑得还不错，未来肯定能为咱们区里多做贡献。”

    “好好好，有冲劲就好。那就先这样，你先忙。”

    电话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林渊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官场就是这样。

    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全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你的利用价值一旦归零，或者达不到他们的心理预期，那么所有人都会在瞬间换上一副面孔。

    人走茶凉，这句话从来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极其现实的物理定律。

    许卫国打这个电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试探底牌。

    很明显，今天在表彰大会上，陈志明那番发难之后，台下那帮市领导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林渊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之前区里为了给他造势拿这个奖，那份报上去的材料里，水分绝对挤得都能养鱼了。

    肯定是什么“深度绑定”、“战略合作”、“遥遥领先”之类的溢美之词堆满了报告。

    这是华国官场里一个极其恶劣、但也极其普遍的通病——好大喜功。

    地方企业只要稍微搞出点名堂，哪怕只是个代工厂，地方领导为了彰显自己的政绩，就会在汇报材料里疯狂注水，夸大其词地张扬能力。

    这就是典型的上行下效。

    当所有人都处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搞这一套虚假繁荣的时候，进入这个场子的人，就像是上了失控的列车，谁也停不下来。

    想到这里，林渊觉得有些可悲。

    这种浮夸的风气，不仅在官场，在未来的华国企业界，更是演变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狂欢。

    作为重生者，林渊太清楚未来十几年那些魔幻的商业操作了。

    比如那个造车的，动不动就在发布会上喊“500万以内最好”、“遥遥领先”，甚至口出狂言“我们不要嘲笑某巴赫”；再比如那些做餐饮的、做手机的，动不动就是“颠覆行业”、“赢麻了”。

    那种通过强行拉踩同行、贬低对手来抬高自己的营销手段，简直令人产生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真正牛逼的企业，是靠产品说话的。

    承认自己的不足，远比靠PPT贬低同行要高尚得多。

    但可惜，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华国的很多企业几乎都不会去承认自己的不足。

    比比皆是的弱智公关案例，层出不穷。就比如西贝那几块钱一个的馒头还喊冤，就比如各种新能源车企高管在微博上像小学生一样的骂战……

    换个心智成熟点的高中生上去，都干不出这种弱智操作。

    但现实就是如此魔幻，劣币驱逐良币，谁叫唤得大声，谁就能拿到投资人的钱。

    “呵呵……再造一个阿里？”林渊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许卫国以为他在讲套话、在画饼。

    但许卫国根本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林渊手里握着的那款核心产品 PrO HDR，已经在全球的付费榜上杀到了第一。

    只可惜，这家全资持股的离岸公司，是林渊秘密在港岛注册的。

    它和京南的LY科技公司，在股权架构上没有任何关联。

    这件事林渊从来都没有和宋明说过，所以宋明也不知道。

    此刻林渊已经身在漩涡之中，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来，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

    必须要再次加快自己的步伐，拿到更多的结果。想到这里。林渊的眼神越发坚定，他电脑上的鼠标则是停留在一则新闻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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