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旁看戏的二祖那冷峻的脸都抖了一下。

    唯有六祖一脸淡定的扫过众人，心想：“这有啥好惊讶的。”

    早在江渊盯上瑶池女帝，凤凰古祖时，六祖就知道这小子的胃口不小。

    后来更是捡回了夏九歌，囚禁了一个白苏苏。

    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神话女帝啊。

    “别说区区一个神话时代的女帝，这小子就是哪天一觉睡起来，告诉老夫他搞到个仙逝时代才可能存在的女仙，我都觉得很正常。”

    六祖是淡定了，可姬天衡与姬玄承的脸色全都变得不是很好看，帝威更是隐隐勃发。

    他们可以为了帝族的利益而低头，但不代表他们会在接二连三遭遇如此羞辱时也继续隐忍不发！

    “江家！你们这是在羞辱我姬家无人吗？老祖宗早已避世不出，岂容你这般调侃！”

    “羞辱？”

    江渊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淡漠，“姬家主此言差矣。本帝子只是觉得，既然要联姻，要深度绑定，那自然要找个够分量的上门洽谈，这才有诚意啊。”

    姬天衡愣住了。

    他是想让天心祖上门洽谈联姻之事？

    不对！

    不是这么回事！

    这分明是要让天心祖自身与江家联姻啊！

    什么诚意，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让一尊大帝给一个小辈联姻。

    这，这像话吗！

    姬天衡正要发作，却突然感应到一道神念传音。

    是姬玄承。

    “家主，您冷静！这或许……是个机会！”

    姬玄承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您想，江家如今最可怕的是什么？是那七尊大帝，不久后的八尊，甚至是九尊大帝吗？嗯，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可更重要的是什么？”

    “江家，或者说这位江家帝子的天生生育圣体！这必然是某种能打破天地规则，使神体晋升圣体的禁忌之力！”

    “只要能得到江家量产圣体的秘密……我天心姬家，能沟通天道，付出一定代价，说不定也能复刻这种奇迹……”

    “以天心祖的智慧，难道还不能忽悠的这江家小子倾囊相授，传授全部的秘密？”

    姬天衡的呼吸猛地一滞。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老祖真能进入江家，凭她那与天道相合的无上修为，还有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心机手段，难道还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子？

    到时候，把江家的秘密连皮带骨地挖过来……

    天心姬家岂不是也能批量制造圣体？！

    而且，这也不叫舍弃。

    老祖自己有腿，真要是受了委屈，难道还跑不回来？

    江家还能把一尊古老的女帝给禁锢了不成？

    这买卖……好像不亏啊！

    咳咳……

    姬天衡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道。

    面子？

    在家族万世基业面前，面子算个屁！

    只要能拿到那个秘密，别说送老祖宗去竞争，就是让他姬天衡现在给江渊跳个舞，他都得考虑考虑配什么曲子！

    殿内，众人看着姬天衡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姬玄承更是冷汗直流，他刚刚说那么多的主要原因是怕自家老祖一怒之下跟江家开战。

    然而，半晌之后。

    姬天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帝子的话……虽有些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亦不无道理。”

    噗——！

    六祖江无晦差点直接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姬天衡，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老小子疯了？

    这种话都接得住？

    姬天衡无视了周围诡异的目光，对着江渊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做不了主，需回族请示天心祖本人的意愿，不过……帝子的诚意，老夫感受到了。我会……认真考虑，并转达给老祖宗。”

    江渊也是微微感到惊讶。

    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而且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既如此，那本帝子就静候佳音了。”

    江渊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至于这大衍神朝……”

    姬天衡立刻接话，斩钉截铁道：

    “大衍神朝之事，乃是江家内务，我天心姬家，绝不插手！此前种种误会，皆因玄承这小子不懂事，老夫这就带他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他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姬玄承，甚至没跟那个被废的姬傅神打招呼，直接撕裂虚空，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回去劝老祖宗出山”的急切。

    ……

    ……

    随着姬天衡的离去，承天殿内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帝威终于消散。

    但殿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斜倚龙椅的年轻人身上。

    一句话逼退帝族，甚至让对方不得不考虑“卖祖求荣”的荒唐提议。

    这份权势，这份霸道，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姬长风。”

    江渊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一直跪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二皇子姬长风，浑身一颤，连忙膝行几步，来到玉阶之下，头颅死死贴着地面。

    “臣在！请帝子吩咐！”

    “这位置，现在是你的了。”

    江渊指了指身下的龙椅，随后站起身，揽着洛涟漪和姬月，像是扔掉一件不值钱的垃圾般，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姬长风身躯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喜与难以置信。

    真的……给我了？

    不需要任何考验？不需要任何血腥的清洗？

    “不过，你要记住。”

    江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

    “这大衍神朝，姓姬，但也姓江。”

    姬长风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狠人。

    他在苍梧大世界能策动内乱，能为了升灵丹不惜一切，自然明白江渊这话里的分量。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声音却亢奋到了极点：

    “臣明白！大衍神朝，愿为江家世代附庸！自今日起，神朝上下，唯帝子马首是瞻！每年岁贡，愿献出国库三成……不，五成资源，以充江家府库！”

    五成！

    殿内残存的大臣们心头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结盟，这分明就是把大衍神朝变成了江家的私产！

    可看着那位新皇狂热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那位虽然退位、却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太上皇姬傅神，谁敢说个不字？

    “五成就不必了，三成即可。”

    江渊摆摆手，显得很是宽宏大量，“江家不缺那点三瓜两枣，只要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帝子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