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回大道彻底落定。

    因果纠缠也得到平衡。

    北齐天子姜齐暗自松了口气，他总算是赌对了。

    北齐并未因此而崩溃，反而似乎在冥冥之中还多了一些福缘。

    姜齐细细感受，心神一瞬间穿越了九州天地，来到了一处莫名空间。

    这里空无一物，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个几乎囊括整个世界的巨大法轮在缓缓旋转。

    姜齐福灵心至，明白这应该就是陆承安开辟的轮回大道。

    就在姜齐打算细细感受的时候，他心神又莫名一震。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姜齐痛苦不已，蜷缩着身子不断抽搐。

    几息后所有画面消失不见，等他再睁开眼，便已经回到了皇城城头。

    身边父亲姜寿正一脸焦急的询问。

    “齐儿，怎么了？”

    姜齐心有余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跟姜寿复述了一遍。

    姜寿也不清楚姜齐看到的是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承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姜齐的脑海中。

    “陛下无须惊慌，方才陛下只是心神进入了轮回世界，陛下看到的那些庞杂画面，乃是这九州天地无数众生所经历的事而已...”

    “等陛下将来寿终正寝，便可入轮回世界再续至尊之位...”

    姜齐闻言大喜，原来如此。

    随后朝着圣人法相躬身下拜。

    另一边，一切尘埃落定后，陆承安收回了圣人法相，一切平息。

    书楼二楼，陆承安长长舒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众人，神情罕有的肃穆道：

    “如今文脉已与轮回牵连，必需教化文脉弟子当恪守本心，不得妄为。”

    众弟子深知此事重大，立即躬身应道：

    “遵命...”

    陆承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随后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无意识灵魂，正是那位先天神明的灵魂。

    随后又朝屋子里的陈渊灵魂招了招手，陈渊会意，立即飘了过来。

    陆承安看着陈渊，眼中带着些许不舍。

    “小渊，想必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陈渊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陆承安能感应到他在说什么。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步入轮回之后，你的这一世所有经历都会被轮回大道洗去，三生镜会根据你的功德为你选择转世之地。”

    “但下一世，你还是不是陈渊，能不能觉醒前世记忆，就要看你自己的福缘了。”

    听到陆承安这么说，陈渊更加失落。

    其他人也不由得有些焦急。

    “先生，三师弟轮回之后如果不记得前世种种，那还是三师弟吗？这岂不是...”

    李仲明直言不讳问道。

    不只是李仲明，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陆承安微微一笑，说道：

    “小渊的情况稍有不同，一来他毕竟是文脉大贤，身具大气运。”

    “二来，他三魂俱全，未曾有丝毫损伤。”

    “三来，你们几个之前力扛天罚，为小渊的三魂加持了一份万古不灭的位格。”

    “以为师看来，就算转世之后忘记了一切，只要小渊重新开始修行文道，不用多久，他就能觉醒前世记忆，做回曾经那个陈渊。”

    众人大喜，若真是如此，也不过是与陈渊分别一段时间而已。

    他们等得起。

    “真的吗？”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见是南宫洛。

    陆承安早就知道她来了，方才那番话也正是说给南宫洛听的。

    陈渊的灵魂愣在原地，始终不敢转过身来。

    直到他听到了南宫洛那一声极度悲伤，又极力表现出平静的呼唤：“夫君...”

    陈渊才缓缓转身看向南宫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满眼歉意。

    南宫洛跌跌撞撞走上前，似乎是想要微笑面对，可脸上的表情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泪水早已决堤...

    陆承安看了几位弟子一眼，大家心领神会，默默离开。

    将这一刻留给这一对成亲还没几年的夫妻。

    南宫洛走到陈渊身前，看着小小的灵魂躯体，轻轻摇头。

    “夫君...不怕...我明白的...”

    陈渊面容悲苦，灵魂无泪，可伤痛却尤为清晰。

    南宫洛听不到陈渊说话的声音，但她却懂陈渊要说什么。

    她痴情的望着自己的丈夫，抿嘴而笑。

    “夫君...我会等你，永远等你...”

    “等你转世，我会找到你，会等你慢慢想起我，等你重新爱上我...”

    “夫君...不怕...”

    陈渊重重点头，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妻子，可却只能虚空拂过。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洛带着陈渊走下了书楼。

    她默默跪在陆承安面前，俯身叩首。

    “先生...等陈渊转世，可否告诉我他...”

    陆承安沉默良久，他自然知道南宫洛想要说什么。

    陈渊转世之后会托生何地，对于陆承安来说只不过是稍稍推算便能知晓。

    但此事有违天理，一旦说出口，便会涉及前世今生的因果纠葛。

    只是转念一想，天理人情，就算要承担这份因果又如何？

    陈渊始终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子，南宫洛是他第一个弟子妻子。

    他又如何忍心看着南宫洛满世界的去找陈渊？

    他是圣人没错，但却首先是人，如今走的也是人道。

    这份因果，就由自己这个做先生的承担好了。

    陆承安亲手扶起南宫洛，温声道：

    “放心，一切有先生在。”

    “但有一点你必须谨记，找到小渊之后，关于他前世种种切不可透露只言片语，否则这份因果就会落在你们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果报，为师也无法预料。”

    南宫洛凄然点头。

    “弟子明白，请先生放心，弟子绝不会透露半句。”

    转头看向陈渊的灵魂，南宫洛嫣然一笑。

    “我相信...他一定能记起我来...”

    陆承安欣然点头。

    随后看向陈渊，郑重道：

    “小渊，进入轮回之后，轮回大道会洗去你过往的一切痕迹，不可过于执着，须知一切缘法，自有天定，过于强求，到头来反而会一切皆休。”

    陈渊俯身叩首，三拜辞别。

    陆承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有他听到这位最看重的弟子那悲怆诀别的声音。

    “先生...弟子不孝，不能再侍候您左右，弟子诚愿先生，再三保重...”

    ————

    为什么这几章会写轮回？

    原本这并不在我的大纲准备之内。

    只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后，这个念头就这么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如果这世间真有轮回，死亡就不再是结束，而是一次新的、洗去过往一切的开始。

    诸君，愿尔等所思所念所爱之人，生生世世皆可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