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敏感的样子，让晞瑶心里发酸，到嘴边的话几乎说不出来。

    “小言，我不是要离开你，但因为有些事情，我可能暂时离开，几年后便回来找你。”

    俞墨言瞳孔猛地一缩，攥着她的手指瞬间收紧，像是要将她牢牢抓住。

    “几年？”他声音发颤，眼底迅速漫上血色，“为什么要几年？是什么事非要离开不可？”

    他紧紧盯着她，呼吸瞬间急促，“是什么事？还是什么人？姐姐，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求你不要走……”

    “小言！”晞瑶打断他，被他眼中翻滚的偏执惊得心头一紧，“你冷静一点，我不会丢下你。”

    “我怎么冷静？你都要离开了！”俞墨言声音骤然拔高，又猛地低下来，像是受伤的幼兽，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哽咽道：

    “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打雷的夜晚都是你陪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活不下去的。”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改！别丢下我……”

    晞瑶看着他滚落的眼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她抬手想替他擦泪，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除非你带我一起走。”俞墨言声音低哑，带着疯狂，“否则我不会放手的，姐姐，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想丢下我，除非我死！”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轰隆雷声由远及近。

    俞墨言浑身一颤，双手抱着她，脸贴进她的脖子里。

    晞瑶微微一叹，抬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很轻很温柔：

    “小言，你仔细看看我，好好想想，近十年来，我的容貌，可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俞墨言猛地愣住，赤红的眼底墨色依旧在翻滚。

    他当然知道，姐姐的容貌一直未曾变化，从始至终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村里经常有人谈起这件事，连丁子均都和他提了好几次。

    问他姐姐是用的什么胭脂水粉，还是那么年轻，若是有秘方，说不定都能卖大钱呢。

    但每次都被他冷脸把话吓回去。

    可是，姐姐是仙女，容貌不变，不是正常吗？

    晞瑶趁着他失神的片刻，继续温柔说道：“小言，姐姐这具身体留在这里的负荷已经快到极限，我不是要离开你，为了我们今后几十年，我是必须去一趟。”

    她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一字一句地承诺：“等我，好吗？只要几年，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身边，永远不再离开。”

    俞墨言的呼吸一窒，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

    “几年？”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晞瑶感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发抖，疯狂在脑海里问系统。

    “996，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宿主，暂时无法确定，但应该不会超过十年。】

    晞瑶气死了，“996你就不能利索点，早点回来不好吗？”

    【我也没办法，宿体所在时间线不明确。】

    她懒得再问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一咬牙道：“五年……最多五年，我就回来。”

    五年应该差不多了吧？

    系统这家伙说不超过十年。

    “五年……”俞墨言重复着这个数字，眼底的血色更重，猛地摇头，“太久了，姐姐，一天我都觉得久！你让我怎么等五年？”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绝望：“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会‘死’？那我跟你一起去！无论你去哪里，用什么方法，我都……”

    “不是！”晞瑶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不会死，你别乱想！小言，你听话，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窗外雷声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俞墨言在她依旧温柔的目光中渐渐平息，但汹涌的偏执和疯狂在眼底剧烈翻腾，最终被掩藏起来。

    他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五年……”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妥协，“就五年……一天都不能多，姐姐……如果你不回来……”

    晞瑶心里也不好受，暗骂无能的996。

    996委屈地在纯白空间里搓着翅膀。

    没办法，能在这个时间线停留近九年，几乎耗光他的能量了。

    在晞瑶轻轻安抚下，俞墨言似乎真的平静下来了。

    他依旧抱着她，闷声道：“姐姐，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他不想某日突然醒来，发现她不见了，会疯掉的。

    “还有四天。”晞瑶道，离开之前，“我会回京一趟，把你的表哥周令文带出来。”

    俞墨言一顿，他刻意遗忘自己的身份，想要忘记有关的人和事，和她平淡的在一起。

    但有些东西，不是忘记了就不存在的。

    他垂眸，忽略心因为她四天后就要离开而泛起的剧痛，轻声道：“姐姐，京城很远，四天不够你赶去皇宫。”

    “你忘啦，姐姐会法术。”晞瑶离开他的怀抱，坐直身子。

    怀里空了下来，俞墨言有一瞬间惊慌，但忍住了，“姐姐为何突然要把周令文带来？”

    无论如何，周令文流着皇室血脉，不会有人动他，他应该能好好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你表哥病了。”晞瑶皱着眉，“大夏天却感染风寒，皇帝不管他，整个皇宫都无人在意，没有太医，没有药，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的。”

    俞墨言闻言死死咬着牙关。

    他果然还是低估了狗皇帝的恶毒，就因为周令文有一半宋家血脉，他就眼睁睁看着周令文去死！

    这一刻，压在心底的仇恨再次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俞墨言垂眸挡住眼底的黑暗，“姐姐，你要把他带到三合村来吗？”

    是因为姐姐要走了，所以带周令文来这里，跟他一起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