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看来那个毛哥也不傻，不敢用自己号码通风报信。

    “操！真来了？！”林啸直接炸毛！“躲？往哪儿躲？我妈还在医院呢！”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砰砰声不绝于耳，沙袋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空气中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凝实，变幻的形态也更多样。

    键盘的敲击声听起来比平时快了一倍。

    电路板闪烁的电弧似乎……更亮了一点。

    陈默也没闲着，他反复推演着赵泰可能的态度和手段。

    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碾压？谈判的底线在哪里？万一谈崩了，怎么打？怎么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节奏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打断活动室内的一切动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陈默心脏猛地一跳，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一眼肌肉绷紧的林啸，镇定地扬声道：“请进。”

    门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修长。穿着很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干干净净，像个家境优渥、温和的学长。

    跟之前麻杆那种流里流气的嚣张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养出来的、源于实力和财力的压迫感。

    赵泰。

    他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掠过堆满电子元件的桌子、瘪掉的沙袋、电脑，最后落在严阵以待的五人身上，多扫了一眼苏黎，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几位同学，下午好。冒昧打扰，我是赵泰。”

    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自然地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首先，为我手下之前的不当行为，向各位道个歉。”赵泰开口，语气诚恳，目光却直视陈默和林啸，

    “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我已经处理了。仗着有点微末本事就胡作非为，是我管教不严。”

    这话说得漂亮，但陈默心里冷笑：处理了？是罚酒三杯，还是真的“处理”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戳戳展示了权威。

    “赵公子言重了，一点小误会而已。”陈默脸上堆起油滑的笑容，接话接得滴水不漏，“不知赵公子今天来，是……？”

    赵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接切入正题，目光落在林啸身上：“林啸先生，我就直说了。我看中了你们林家那座老宅。那地方，环境不错，对我有些好处。”

    他顿了顿，抛出了条件：“我愿意出市价三倍的钱购买。同时，陆女士的所有医疗费用，我们赵家全包了，并且可以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会诊。你看如何？”

    三倍市价！顶级医疗资源！

    林啸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陈默一眼。这条件，对急需用钱给母亲治病的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陈默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赵泰这手“金钱+亲情”牌打得又准又狠。

    “赵公子真是大手笔！不过嘛，林啸他爸去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念想，这房子对他意义非凡，不是钱能衡量的。我们虽然穷，但骨气还是有的，对吧林啸？”

    林啸反应过来，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对！不卖！”

    赵泰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陈默，带着一丝探究：“陈默同学是吧？看来你能做林啸的主？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定力，不错。”

    他话锋一转：“说实话，我更欣赏的是你们几位。年纪轻轻，居然都摸到了‘修炼’的门槛。”

    他特别看向苏黎，眼神温和了些：“尤其是这位苏黎同学，听说水系术法抬手瞬发，放在我的师门，也算得上天才。”

    最后，他目光回到陈默身上，抛出真正的橄榄枝：“几位都是人才。跟着我，加入赵家。我可以提供你们正统修炼功法，充足的资源，符箓法器帮你们想办法。并且，每人每月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作为‘顾问’的薪酬。”赵泰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总比你们在这里，瞎琢磨强吧？没有传承，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一个月十万？！一个人十万？！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黄毛那些家伙是不是也有这么多……不对！黄毛什么下场？！

    绝对不能答应！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脸上激动：“您这、这条件太好了！我们一辈子也拿不到这个数的工资啊！”

    他搓着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们几个就是普通学生，自由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大家族那些规矩。万一到时候做得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那多不好意思！”

    林啸虽然脑子直，但也明白不能轻易相信敌人，重重哼了一声。苏黎低下头，避开赵泰略带深意的目光。秦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潘一鸣，压根没抬头，还在捣鼓。

    赵泰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下去。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毫无褶皱的衬衫袖口，刚才那种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威严。

    “陈默同学，”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在这个时代，有些东西，不是光靠一点小聪明和所谓的‘骨气’就能守住的。”

    他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扫过五人：“财富？情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这条路，没有前辈指引，没有底蕴，就是悬崖上走钢丝。踏错一步，万劫不复。”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惜才，是不想看到几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陡增。

    陈默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但依旧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虚假也收了起来，直视着赵泰：“赵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路我们想自己选。”

    谈判破裂。

    “好。有骨气。”

    赵泰点点头，似乎不打算再废话，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陈默以为他要离开，刚稍微松口气时，赵泰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突然停住，头也不回、轻描淡写地对林啸说：

    “林兄弟，有件事我挺好奇。令尊林龙先生，当年在‘龙雀’待过吧？他守着那老宅子，真就只是为了留个念想？”

    林啸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龙雀？！他从来没听妈妈说过爸爸当年的番号！

    赵泰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啸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好言相劝没用，那我只好为师弟报仇了，这里按规矩不能动手。”

    “明天日落之前，城西郊外，那片废弃的汽车处理厂。我给你们时间准备。”

    “希望几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上，活动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啸还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父亲和“龙雀”的问号。苏黎担忧地看着他。秦轩的屏幕停在一个复杂的能量模拟图上。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

    城西废车场……

    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而且，林叔那个憨直汉子，能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