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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章 黄沙古渡

    作品:《祸书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或许是千百年前,某位诗人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绝唱。那时的大漠,或许还有孤烟,或许还有长河,或许还有那轮壮丽的落日。

        但现在,这里只有死寂。

        只有无尽的黄沙。

        只有那轮如同血盆大口般的残阳,正在缓缓下落,坠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海之中。

        血红色的余晖,将整片沙漠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每一粒黄沙,都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射出微茫的金红光芒。远远望去,这片沙海就像是一片流动的血海,波澜壮阔,却又令人窒息。

        而在天空的另一边,那轮血月已经悄然升起。

        它不甘寂寞,想要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追上那逐渐淹没在沙海尽头的半阳红。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一半是血红色的残阳,一半是暗红色的血月。

        它们在天空中遥遥相对,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红,是血的颜色。

        黄,是沙的颜色。

        一阵阵刀风掀起。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

        它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刮过地面,卷起无数黄沙,形成了一道道万里浪沙。

        那浪沙,此起彼伏,呼啸着向远方奔涌而去。

        这就是一片无尽的沙海。

        那忽高忽低的沙丘沙壑,在夕阳和血月的照耀下,投下了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它们像是一只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小男孩——不,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小男孩”了。

        经过这一路的风霜洗礼,他的身高长了许多,已经接近一个少年的模样。他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以前的许多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冷漠。

        他正蜷缩在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风处。

        他使劲地拉扯着那件已经不再完整的野毛兽衣,试图将自己包裹得更紧一些。

        只有如此,好像才能挡住一些冰冷的夜风。

        无奈,这里的苍凉与死寂,却像是无孔不入的幽灵,缤纷洋溢,不绝如缕。

        少年的身心,似一叶孤舟,飘渺在不知折和远的大漠风云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飘多久。

        也不知道这叶孤舟,何时会被风浪打翻。

        “咕噜……咕噜……”

        肚子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是饥饿的抗议。

        也是身体的苦笑。

        他躺坐在还很炽热的黄沙上,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轮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残阳。

        然后,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浑浊而沉重。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动。

        那种感觉,很难受。

        很难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拿放在身边的那个兽皮囊。

        他想狂饮一口大水。

        哪怕只有一口。

        只要能滋润一下那快要冒烟的喉咙,就好。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个兽皮囊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兽皮,望了望前面那无尽的沙海。

        还是无尽的沙。

        没有水。

        没有草。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不死心地回顾一下自己走过的路。

        依然同样是无际的沙海。

        看不到尽头。

        也看不到希望。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那个兽皮囊。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他的喉咙,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干痒。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渴望着水。

        但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地阻止着他。

        不能喝。

        不能喝。

        现在还不能喝。

        如果现在喝了,那么下一刻,当真正的绝望来临时,他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咬紧牙关。

        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苍白。

        他颤抖着,将兽皮囊凑到嘴边。

        然后,极其艰难地,极其吝啬地,咪了一小口而已。

        “咕咚。”

        那一小口水,顺着他的喉咙,缓缓地流了下去。

        一股湿润甘甜的甘霖,瞬间滋润了他那干涸又痒的喉咙。

        那种感觉,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妙。

        就像是在沙漠中遇到了绿洲。

        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情。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也是一种在绝望中,对微小幸福的极度珍惜。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放下兽皮囊。

        然后,他翻开身边的那个毛裹。

        从里面,拾起一块看起来又黑又干的东西。

        那是一块烧焦的干肉块。

        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表面上,布满了灰尘和沙粒。

        看起来,没有任何食欲。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心。

        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他拿着那块干肉块,放在嘴边,津津有味地吃啃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很仔细。

        他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佳肴。

        每咬一口,他都会细细地咀嚼。

        每咀嚼一下,他都会努力地从那干硬的肉里,榨取出每一滴油脂和水分。

        他吃得很认真。

        也吃得很艰难。

        那块肉,实在是太干了。

        太硬了。

        硬得像是石头。

        他的牙齿,有些松动。

        每咬一下,牙龈都会传来一阵酸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

        哪怕那味道,已经变得难以忍受。

        哪怕那口感,已经变得像是在嚼木头。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吃着。

        直到那块干肉块,只剩下一小点残渣。

        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其吞进肚子里。

        不算怎么饱。

        连半饱也还不至于。

        甚至,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但至少,他的胃里,不再是完全的空虚。

        他的身体,也因此获得了一丝微弱的能量。

        为了保持体力,他不再浪费任何一丝精力。

        他缓缓地躺了下来。

        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背靠着那座巨大的沙丘。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之中,在这轮血色的残阳之下,他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随时都有可能,被风沙掩埋。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那轮血月,已经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轮同样血红色的太阳。

        它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散发着毒辣的光芒。

        那光芒,比火焰还要炽热。

        比地狱还要残酷。

        他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窒息般的灼热。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被埋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就连脸上,也全是。

        他的鼻子里,嘴里,耳朵里,全是沙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咳嗽,只会浪费更多的水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然后,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脸上的沙土。

        他拍得很小心。

        很温柔。

        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拍完了脸上的沙子,他又使劲抖擞了一阵身体。

        试图将身上的黄沙抖落干净。

        但是,无论他怎么抖,身上始终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沙粒。

        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非常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动。

        他皱了皱眉。

        然后,索性直接脱掉身上的那件兽毛衣。

        他双手抓紧兽毛衣的一头,用力地摇晃着,煽动着。

        “呼——呼——”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

        黄沙,从兽毛衣上纷纷扬扬地落下。

        过了些许时间,他才觉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又重新穿上了这件兽毛大衣。

        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比刚才要好上许多。

        当做好这一切后,他开始收拾和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行李。

        他打开那个毛裹,将里面的干肉块一块块地拿出来,仔细地数了一遍。

        一块,两块,三块……

        一共只有五块了。

        而且,每一块都很小。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那些干肉块重新放回毛裹里,然后用藤蔓紧紧地捆扎好。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个兽皮水囊。

        他轻轻地捏了捏。

        很轻。

        很瘪。

        里面的水,已经少得可怜。

        他的喉咙,再次传来一阵干痒。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唾沫,粘稠而苦涩。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省着点喝。

        否则,他根本走不出这片沙漠。

        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次迈开了脚步。

        他继续赶路。

        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

        朝着那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烈日灼灼。

        阳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在他的身上。

        他的双脚,穿着的那双皮履,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

        鞋底,早就磨穿了。

        露出了里面那双布满了厚厚老茧的小脚丫。

        炽热的沙粒,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脚底板上。

        滚烫。

        火辣。

        疼痛。

        那股疼痛,顺着他的双脚,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些汗珠,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那毒辣的阳光瞬间蒸发了。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

        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鲜血,从那些口子里渗出来。

        很快,又被蒸发。

        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实在觉得有些难受。

        非常的难受。

        那种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不由咬了咬干燥的嘴唇。

        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他稀稀拉拉地,大吸大呼着灼热的空气。

        好像这样,能够减轻他的许多痛苦。

        但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空气,是热的。

        吸入肺里,像是在吞火。

        但他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他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咬紧牙关。

        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的身影,在那片无尽的沙海之中,显得格外渺小。

        格外孤独。

        兽皮水囊里的水,愈喝愈少。

        毛裹里的食物,也越发不足。

        这时,他才真的意识到,原来一切并不是那么好运。

        原来,都只是一场多余的挣扎。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感到莫名的酸楚。

        涩涩的痛。

        那种痛,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然而,他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他没有语言。

        他没有词汇。

        他只能任由这种感觉,由心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但他没有哭。

        他哭不出来。

        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在这片修罗炼狱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也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兽皮水囊。

        那是他之前特意找了一张特别大和完整的兽皮,然后用骨针穿接兽毛,一针一线地缝制而成的。

        他反反复复地缝了一遍又一遍。

        整整花费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它缝制好。

        为了缝制这个水囊,他的手指被骨针扎破了无数次。

        每一次,鲜血都会流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简单地用嘴吸了吸伤口,然后继续缝。

        他记得,当他终于完成这个水囊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以为,有了这个水囊,他就可以储存足够的水。

        他以为,有了足够的水,他就可以走出这片修罗炼狱。

        他以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这里的水源,比他想象中要少得多。

        这一路上走来,他遇到的水源,屈指可数。

        大多是一些干涸的河床,或者是一些浑浊不堪的洼沟水潭。

        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他才能找到一些还算清澈的积水。

        生活上的饮用水,已经让他感到非常吃力。

        不像现在这般,干渴难耐,却不见半滴水可以解渴。

        至于食物,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尸骨,也看不见一具。

        这里的沙海,干净得可怕。

        干净得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饥渴,现在来得异常的早,也异常的强烈。

        忍耐。

        忍耐。

        忍耐。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

        也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已经在这片沙海里行走了有一月有余。

        兽皮水囊里的水,早已喝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哪怕是最后一滴水,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真的是渴得难受。

        嘴唇已经干裂得不成样子。

        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不死心地再次抬起那水囊。

        将其倒过来。

        然后,使劲地抖动着。

        一次。

        两次。

        三次。

        就是没有抖出半滴水来。

        哪怕是一滴。

        也没有。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去。

        其实,这水,要在前几日就应该喝完了的。

        只是,他实在是太渴了。

        渴得失去了理智。

        他把自己撒的尿液,又收回了水囊之中。

        然后,以此来解渴。

        一次。

        两次。

        反复如此。

        他才能活至今日。

        不然,以一个月的时间,在没有任何水源的情况下,早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了。

        至于那些食物,倒是还有一丁半点。

        只是太干了。

        干得像是石头。

        他也不愿去咀嚼。

        如果不是太过于饥饿,他宁愿不去啃食这些干食。

        因为,每咀嚼一次,他的喉咙就会受到一次刺激。

        每吞咽一次,他的身体就会流失更多的水分。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踉跄。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一片绿洲。

        绿油油的草地。

        清澈见底的湖水。

        还有……还有一个温柔的女人,正站在湖边,对着他微笑。

        “孩子……过来……”

        那个女人,轻轻地呼唤着他。

        声音,温柔而动听。

        像是天籁之音。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

        他想要跑过去。

        他想要扑进那个女人的怀抱。

        他想要喝那清澈的湖水。

        他想要……

        “扑通。”

        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摔在了黄沙上。

        那片绿洲,那个女人,那个湖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黄沙。

        和那轮依旧毒辣的太阳。

        他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

        他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软绵绵的。

        动也不想动。

        他就想这样,有气无力地,安静地等着死神降临。

        这次,他终于感觉到了那真切的死亡。

        那不是想象中的恐惧。

        也不是模糊的概念。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一种冰冷的。

        黑暗的。

        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逝。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缓慢。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旋转。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恐惧害怕。

        好像这样的味道,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明明一开始,他都可以安静地接受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种无谓的挣脱。

        为什么要离开那片虽然恐怖,但至少还有食物和水的修罗炼狱。

        为什么要来到这片连尸骨都看不见的死亡沙漠。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不甘心。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对未知的渴望。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执念。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那就来吧。

        他释然开怀。

        不悲不喜。

        丝毫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解脱的安详。

        只身来塞万里,荒川流沙不绝。

        多少孤坟哀诉,魂殇梦无迹。

        狂沙怒吼,连卷西风。

        缈缈锵锵。

        小男孩的身体,已经被黄沙掩埋了一半。

        那斜落的血色残阳,温暖又夹杂着一丝冰冷,洒落在他那张一半稚嫩枯黄,一半狰狞褶皱的脸上。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他的呼吸,渐渐地停止了。

        他的心脏,也不再跳动。

        他,好像真的死了。

        又或者,他正在做着怎样的好梦……

        在那个梦里,或许有绿色的草地。

        或许有清澈的湖水。

        或许有温暖的阳光。

        或许,还有一个温柔的女人,正抱着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睡吧……孩子……睡吧……”

        她轻轻地说道。

        声音,温柔而安详。

        而在这片无尽的沙海之上,在那轮血色的残阳之下,那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那呼啸的狂风,在为他送行。

        只有那漫天的黄沙,在为他哭泣。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片原本平静的沙海,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沙层之下,疯狂地挣扎着。

        “轰——!!!”

        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水柱,突然从黄沙之中喷涌而出。

        那水柱,高达数十丈。

        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滋润了这片干涸的土地。

        也滋润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

        那道水柱,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地落下。

        正好,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那股清凉的感觉,顺着他的皮肤,迅速渗入他的体内。

        他那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那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肺腑,竟然重新开始了起伏。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的眼皮,也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还活着?

        还是说,这只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片无尽的沙海,和那轮血色的残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那道水柱喷涌而出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地从沙层之下,浮现出来。

        那是什么?

        是水怪?

        是神灵?

        还是……这片沙漠的守护者?

        一切,都是未知。

        而那个少年的命运,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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