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是几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愿东篱之光永存。”

    叶灵音此刻的眼中，也在燃烧着。

    说的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言衍和林星都是最顶级的战术大师，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言衍看着倒计时：00:00:49。

    他笑了，那是叶灵音这辈子见过最疲惫，也是最释然的笑容。

    “林星？”

    “我在。”

    “你觉得呢？”

    林星顿了顿，“愿东篱之光永存！”

    “那就干！”

    接下来的四十七秒，是叶灵音生命中最漫长，也是最短暂的时间。

    言衍分出一部分圣裁炽天使的神经接驳管线，强行连接到叶灵音的后颈接口！

    没有任何缓冲，这是直接的物理连接！

    剧痛让叶灵音的视野瞬间黑了一半，这一瞬间，刚刚突破奇点级的她，被强行带到了归墟级的领域！

    但下一秒，她看见了！

    圣裁炽天使的传感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宇宙视野！

    她看见了被困的破晓之锤，看见了周围旋转的虫族引力单位，看见了远处正在疯狂撤离的舰队，看见了焚城那开始从数据过载中恢复，重新投来的冰冷注视！

    她还听见了林星的声音，直接在她思维里响起。

    “叶灵音，听好，我会在倒计时3秒时，将破晓之锤的重力核心过载到极限！”

    “那时候会产生一个半径五百公里的绝对引力牢笼，但这次是我们控制的牢笼！”

    “明白。”叶灵音在思维里回应。

    “然后，在倒计时1秒时，言衍会启动净化场的信息真空模式！那个状态下，所有传感器都会失效，你会失明。”

    “这时候，如果那东西想阻止我们，就看你了！”

    “明白。”

    叶灵音沉默了一瞬。

    “林星前辈，你怎么确定，我能做到？”

    一声轻笑传来。

    “刚刚你能跃迁过来，应该不是偶然吧？”

    叶灵音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你其实很厉害，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奇点级级机师平均值，你缺的不是天赋，是时间。”

    叶灵音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千疮百孔的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将意识沉入圣裁炽天使的操控系统中。

    开始了更深层次，近乎成为机甲的融合！

    她能感觉到六翼的每一片金属羽毛，感觉到胸口恒星炉的每一次脉动，感觉到净化场边缘与焚城凝胶层摩擦时产生细微的能量涟漪！

    她也感觉到了言衍。

    言衍的意识像一座燃烧的火山，沉稳而炽热，而此时，正在走向最终的爆发！

    但在这爆发之下，有一种叶灵音从未感受过的柔和。

    “孩子。”

    言衍的声音在她思维里响起。

    “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战，我们，是为了让后来者，还能有机会仰望星空！哪怕我们的名字会随着时间消散在星空之中。”

    倒计时：00:00:05。

    叶灵音闭上了眼，将所有感官集中在思维深处。

    00:00:03。

    这一刻，破晓之锤的重力核心，轰然过载！

    狂暴的能量被解开束缚，引擎轰鸣达到了极致，那一瞬间，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半径五百公里内，所有光线开始弯曲，所有虫族单位被碾压成基本粒子，连焚城的凝胶层都开始向内塌缩。

    绝对引力牢笼成型！

    这一瞬间，叶灵音睁开眼！她的思维像最精密的探针，刺穿混乱的引力场，锁定了两个坐标！

    林星的逃生舱，言衍的逃生舱！

    00:00:01。

    圣裁炽天使的净化场，模式切换。

    金色的光芒开始向内坍缩，在机甲周围形成一个纯粹的无之领域！

    在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信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叶灵音失明了。

    但她的意识深处看见了引力坐标！

    这两个坐标，像黑暗海洋中的两座灯塔！

    自毁启动前0.01秒。

    这一瞬间，叶灵音的神经反应，达到了她有生以来的巅峰！

    然后，开始超越！

    她的意识一分为二，通过言衍和林星留给她临时的神经权限，同时向圣裁炽天使和破晓之锤发送了弹射指令！

    两具逃生舱从即将解体的机甲中弹出。

    这一瞬间，叶灵音嘴角勾起，仰头透过弹射舱看向虚空。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叶灵音能感觉到那巨大复眼的存在。

    “再来一次？”

    叶灵音一手直接按在共感连接的接口上，这一瞬间，圣裁炽天使过载到极限的共感系统接收到了她强烈的情绪信息！

    焚城再次停顿了！

    与此同时，叶灵音启动了无音驾驶舱模块的短距跃迁信标！

    引力坐标锁定！

    跃迁启动！

    跃迁的过程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太快了...

    叶灵音只来得及在意识消失前，看到最后的画面，圣裁炽天使和破晓之锤，在信息真空的绝对黑暗中，同时绽放。

    那一瞬间，如同两颗超新星在诞生的瞬间被强行抹除，所有的光和热，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坍缩进一个无形的点！

    然后消失了，同时带走的，还有焚城那近四分之一的巨大身躯！

    远远看去，它的身躯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而那个位置，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焚城的复眼，在那个瞬间，什么也没有学到。

    然后，跃迁结束。

    ...

    叶灵音重重摔在某个金属地板上，剧痛让她几乎昏厥，残存的意识让她强迫自己睁眼。

    她在一个救生舱里，但不是她的，是标准制式的联邦机甲逃生舱，旁边还有另两个。

    舱门打开，赵奕的脸出现在外面，那张粗犷的脸上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

    “灵音？！你还！天啊！这两个是？！”

    叶灵音转过头。

    在她旁边的两个救生舱里，言衍和林星静静躺着，两人都失去了意识，身上连着紧急维生装置，他们的生命体征都很微弱，但稳定。

    两人都还活着，受损的那些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恢复并不成问题。

    叶灵音想笑，但只能咳出更多的血。

    她此时很想说“我做到了”，但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