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塞伦市的路上，戴安娜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李贞发现了戴安娜的不对劲，主动开口询问。

    “怎么了，普林斯老师？”

    “哦，我想告诉你别介意蝙蝠侠监视你的事情，他一直这样，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李贞闻言，倒是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介意？监视？这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戴安娜有些呆愣，要知道她当初偶然在身上找到蝙蝠侠安置的窃听器的时候，可是发了好大一阵火。

    原本领先半个身位的飞行速度稍微放缓，戴安娜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贞的眉眼。

    发现少年似乎真的很坦然，不由得产生了疑惑。

    “你刚到地球没多久，就发现这样的事情，难道这种自由受到限制的感觉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吗？”

    李贞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思索了两秒该怎么回答，随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笑意。

    “我来到地球已经快二十天了，除去刚开始昏迷的三天，之后不论是养伤度过的一周，还是与普林斯老师您相处的这八天，对我来说都像是度假一样惬意。”

    “没有压榨身体极限的训练，没有人逼着我去与其他同龄人，甚至年龄更大一些的战士殊死搏斗。”

    “没有动则打骂我的教官。”

    李贞的视线有些虚焦，明显陷入某些沉重的回忆当中。

    “知道吗，我自从抵达地球之后，才第一次听到假期这个词，在维特鲁姆星，放假是起码五百岁以后，且立下卓越功勋的战士才能享受的福利。”

    “在我这人生的前十年当中，每天睁眼之后，面对的永远都是战斗、负伤、杀戮……以及教官的辱骂和殴打。”

    戴安娜确实当初在接到布鲁斯的联络时，只是将教导李贞这件事当做一个任务。

    她完全不了解李贞的过去，这一周也只是将李贞当做一个普通的、某些方面需要帮助的年幼战士去训练。

    对戴安娜而言，这一周多的生活，就像是复刻了一遍当初她年少时在天堂岛接受的训练和教学一样。

    只不过她的身份从学习的人变成了教学的人。

    直到听李贞详细的讲起过去，戴安娜心中才在震惊的同时，涌起了怜惜的情感。

    “怎么会有这样的种族存在？”

    当年刚抵达人类社会的时候，戴安娜向他人描述天堂岛的生活，其他人的诡异神情仿佛在不断提醒她，相较于人类社会，亚马逊族是一个多么野蛮的种族。

    现在，戴安娜有了感同身受的体验。

    心中对于维特鲁姆的印象分直接降成负数，同时更加心疼这个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的少年。

    “所以我该庆幸你没有暴躁的冲上去揍蝙蝠侠一顿？”

    李贞有些无语的斜视了前方一眼，心想这个世界的戴安娜是不是跟蝙蝠侠私下里有仇。

    “我来到地球之后，并没有隐瞒我的大部分过去，以及维特鲁姆文化的意思，维特鲁姆作为一个将侵略其他星球作为习俗化、荣耀化的文明，地球人中有对我产生提防的个体是很正常的。”

    李贞叹了口气。

    “甚至讲得更严重点，普林斯老师，我在电视里看了你们正义联盟不少事迹了，你们的成员性格在大部分采访以及当年成立时的发布会中都表露的挺明显的。”

    “恕我直言，正义联盟除了蝙蝠侠之外，大部分人都透露着一种天真。”

    “超人、闪电侠、沙赞，都属于那种我卖卖惨就能博得信任的类型，他们都无法抵御针对性的阴谋。”

    “海王、绿灯侠，以及普林斯老师你，要么有个族群需要管理，要么有个其他组织分散精力，都是属于无法在正义联盟投入主要精力的类型。”

    戴安娜下意识的刚想反驳，就被李贞下一句跳跃性的话题堵了回去。

    “我在一篇旧报道上看到，说与蝙蝠侠有来往的布鲁斯先生当初很热心的承包了联盟的大部分支出，您看，就连金主都是来源于蝙蝠侠的私人关系。”

    这句话里面藏着一个戴安娜必须保守的秘密，以至于她一时半会儿被噎的说不话来。

    “资金、规划、联络通讯、基地更换、危险预警。”

    “在一个闻名世界的组织当中，竟然全部由一个人出力。”

    戴安娜瞪着眼睛，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其实两年前蝙蝠侠甚至是唯一一个对于正义联盟的组建持有反对意见的人。

    结果现在成为了联盟运转下去的核心。

    “也不是他一个，还有钢骨帮忙。”

    憋了半天，戴安娜吐出了一句没什么气势的辩驳。

    李贞这次没再发言，对于钢骨，他其实有更加犀利的总结。

    比如明明掌握了宇宙级的尖端科技，可是最大的作用居然是充当一台超级服务器以及人工AI。

    在这个号称言论自由的地方，钢骨没有出手控制舆论，正义联盟在网上都被批判成什么样了。

    但钢骨也是唯一一个除了两年前正义联盟成立时只露面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人物。

    对于绝大部分民众来说，他们还只认为钢骨是一个拥有强大科技火力的机器改造人。

    钢骨能力真正的信息无法通过普通传媒媒介获取，李贞也就没有道理掌握相关的消息渠道。

    李贞穿过一片云层，口中呼出一口冷凝的雾气，对着仍然瞪着自己的戴安娜摊开双手。

    “我感受到你们都是很温柔的人，所以在你们眼中，觉得蝙蝠侠难以相处，这个我理解。”

    “但对我来说，蝙蝠侠只是言语比较直接，截至目前他给我的感觉，比我们星球上最温和的教官都要善解人意。”

    这话李贞还真没胡编乱造，从头到尾蝙蝠侠只是出于地球人的立场警告了他几句，总比那些动不动就踩断他大腿骨的教官要好。

    戴安娜头一次在关于蝙蝠侠的评价上，听到了这种惊世骇俗的发言，有些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李贞。”

    “普林斯老师？”

    戴安娜的一口银牙开始用力的摩擦。

    “我希望你如果以后有失去能力的一天，记得去哥谭市抢一趟银行。”

    ？

    意义不明的发言，属于不必理会的范畴。

    李贞往下飞了一点，凝神看了一会儿下方城市的建筑布局。

    “咱们是不是已经到塞伦市了，普林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