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魔法阵缓慢的展开。

    不同于之前逃跑使用的跃迁魔法，这一次，瑞秋施展的是灵魂魔法。

    “灵魂魔法通常需要准备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护持并稳定灵魂状态的魔法材料，你的金苹果恰好能够起到这个效果。”

    在瑞秋的指示下，李贞将金苹果放在了魔法阵的中央。

    接着又回到瑞秋的对面站好。

    少女双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李贞。

    “在阿查拉斯的时候，我的魔法老师曾经跟我讲述过重生魔法的课程，而你又刚好是一名重生者。”

    随着魔法阵的不断建立与完善，瑞秋口中也在慢慢的描述着李贞灵魂上的问题。

    “原本正常的重生魔法施展后，重生者的灵魂并不会出现你这种问题。”

    “但你似乎并非因为魔法而获得重生，并且由于过度激烈的信念冲突，以及强迫自己为了生存下去而强行压抑的情感。”

    “你的灵魂与一部分精神力量产生了分裂。”

    李贞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看着那些紫黑色的魔法烟雾像是触手一样扎进自己的头顶，有些不适的晃了晃脑袋。

    “额，你是说我有精神分裂？”

    “不要插嘴！”

    瑞秋冷声呵斥了一句，随后否认了李贞的问题。

    “我不知道地球的医学是怎么定义的，但你并不属于精神分裂，而是灵魂上的割裂。”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那种地狱环境逼疯，你的灵魂从你重生后的三岁开始，慢慢裂解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普通的李贞，心中怀着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另一个则是维特鲁姆的李贞，缺乏情感并且为了保护自己过往的记忆，适应了维特鲁姆的文化与规则，甚至会主动参与竞争。”

    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到刚才记忆中那个眼神空洞灰败的少年。

    “因为你之前的阅历，所以你轻而易举的掌握了维特鲁姆的生存法则，你知道你表现的越优秀，你相对的就越安全，未来逃跑的成功概率也越大。”

    “但在迈向优秀的过程中，你所需要完成的一切，都会让你原本的灵魂越痛苦。”

    似乎是到了魔法施展的紧要关头，瑞秋忽然闭上了嘴。

    她的十指认真舞动着，神情就像是一个外科手术医生在完成一场高难度的缝合。

    瑞秋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原本李贞的灵魂很有可能在这种持续的割裂下，彻底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那时候估计就真正变成精神分裂了。

    维特鲁姆的李贞恐怕从此会不认同过去的自己，并且试图将过去的自己从思维层面上杀死。

    但偏偏李贞在十岁那年，精神崩溃并且爆发了一次。

    这导致他的灵魂没有完全分裂，在魔法的视角中，李贞的后背上飘荡着一个只有半张面孔，神情漠然，散发着浓郁猩味的血色少年。

    随着灵魂魔法的缝合，那股子灵魂渐渐沉入了李贞的身体，与李贞原本的灵魂合二为一。

    瑞秋的额头上竟然溢出了些许的汗水，似乎手术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部分。

    而李贞那边也不是那么轻松，眉头紧锁着，似乎大脑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他逐渐找回了那部分丢失了十多年的情感。

    杀死其他‘不合格’的幼年维特鲁姆人。

    销毁不足月的‘劣等品’。

    没有彻底完成训练目标被教官以捏碎十多根骨头作为惩罚。

    前往其他星球以灭族为目的完成征服任务。

    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一口气释放在了李贞那渴望和平的初始灵魂之中。

    李贞的面目通红，头顶都荡起了雾气，他的脑浆正在极度的痛苦下沸腾。

    “呃啊——”

    这种灵魂层面的痛苦不同于他过去受到的物理层面的伤害，以至于他忍不住痛喊出声。

    而就在外太空当中，一枚闪烁着耀目黄光的戒指正在飞速朝着地球冲来。

    某种震荡在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机械音不断呐喊着。

    “智慧生命已锁定，来自侍女座超星系团的贞特·崔格，你拥有向他人施加莫大恐惧的能力！”

    瑞秋目光一凝，放置在魔法阵中央的金苹果凭空跃起，原本李贞无意识的握力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神器，现在就像是被榨汁了一样，析出了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空中翻滚着，最后化作一条十米长的金线，没入了李贞的眉心。

    下一秒，骤然包裹灵魂与大脑的清凉感让李贞松了口气。

    瑞秋也猛地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双手，再度打量起李贞此刻的灵魂状态。

    黑色的孽气正在飞速减少，血色的灵魂体不再斑驳，而是变得纯净透明起来。

    一枚如同瑞秋脑袋上的金色菱形宝石逐渐在李贞的眉心成型。

    可忽然之间，李贞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

    三天前那种瘙痒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本已经突破大气层的黄灯戒指的速度逐渐缓慢，‘招生广播’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丢失了目标。

    但恐惧光谱的力量，还是短暂的辐射到了李贞的全身。

    瑞秋的脸色一变。

    “怎么会这样？”

    只见魔法视角下的李贞的灵魂，那股血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

    就连眉心的金色宝石，也像是阳光下的雪糕一样融化着。

    海滨城内，原本被蝙蝠侠警告近期都不要靠近哥谭市的哈尔·乔丹实在是坐不住了。

    那枚黄灯戒指此时正在距离哥谭市几千米的高空飘来飘去，实在太过于挑衅他的专业和职业了。

    一抹绿光冲天而起，哈尔·乔丹咬牙切齿的飞向黄灯戒指。

    “滚出去，这个星球上没有你要找的人！”

    绿光和黄光在哥谭市的上方交汇。

    随着功率全开的绿灯戒指在哥谭市上方绽放光芒，李贞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但这次的语调似乎还挺舒服的。

    于是蝙蝠洞也炸了。

    黑暗骑士看着屏幕里各种混杂的能量曲线不断波动，而观察仓内的维特鲁姆粒子又一次开始飞速的进化。

    这种超脱掌控的感觉，蝙蝠侠很不喜欢。

    黑色的披风一甩，他没有选择开启蝙蝠战机去往高空质问哈尔·乔丹，因为黄灯戒指的突兀到来的确是没有办法，对方只是在完成分内的工作。

    漆黑的蝙蝠摩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利箭冲向夜翼的定位。

    “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李贞！”

    花了好半天时间才重新找到李贞和瑞秋的夜翼此刻已经换上了超级英雄的装扮，正安静的趴在废弃工厂的屋顶，透过一个锈蚀的孔洞往里瞧。

    忽然听到耳麦里的动静，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夜空中闪烁的黄绿光芒。

    夜翼小心的挪了挪身子，声线压的极低。

    “是的，我差不多观摩了全程。”

    “李贞现在情况怎么样？”

    “魔法的事情我怎么看得懂！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是好事？”

    瑞秋一脸紧张的看着全身都在发生她无法理解变化的李贞，眼看对方的神色终于平静下来，忍不住询问道。

    “你怎么了？”

    李贞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讶异的握了握拳头。

    “不知道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我好像进化了？”

    瑞秋一愣。

    “这种表现叫做进化？”

    “你知道现在你在魔法侧视角发生了什么吗？”

    “你的灵魂、金苹果的神力和魔法，全都被你的身体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