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海的思绪，被夏国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彻底炸碎。

    母亲……江书画。

    这个名字，他只在孤儿院的档案里见过一次，单薄得像一张泛黄的纸。

    现在，这个名字却从江城首富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沉重。

    “江先生，地址已经发给您了。”林律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夏先生，在这里等您。”

    电话挂断。

    江辰海站在原地，总控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行军床上睡得正沉的苏清歌，她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宁静。

    他俯身，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

    一股奇妙的暖流，顺着两人之间那看不见的血脉联系，轻轻传递过来，让他那颗因为夏国雄的话而掀起狂涛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等我回来。”

    他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苏清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总控室。

    ……

    夏家庄园，坐落在江城风景最优美的云麓山半山腰。

    这里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占地极广、古朴典雅的中式园林。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滑入庄园深处，停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别院前。

    林律师亲自为江辰海拉开车门。

    “江先生，请。”

    江辰海走下车，打量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与他刚刚离开的，那充满血与火的钢铁厂，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夏国雄就站在院中的一棵百年银杏树下，他换下了一身唐装，只穿着简单的棉麻便服，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富态的普通中年人。

    看到江辰天走近，他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辰海，我们终于见面了。”

    江辰海没有与他握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夏总，我们还是直接点吧。”

    “关于我母亲。”

    夏国雄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无奈地收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对林律师点了点头。

    林律师走到一旁的书房墙壁前，在一副山水画的画轴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嘎吱——”

    整面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由青石板铺就的阶梯。

    “这里说话方便。”夏国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辰海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年代的古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顶级的沉水香，那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一张梨花木的茶台，两张蒲团。

    夏国雄亲自为江辰海斟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夏国雄的声音，比在视频里时更加沙哑。

    “我，还有晚秋的爷爷，我们夏家两代人，都是你母亲江书画的……守护者。”

    这个词，让江辰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守护者？

    “我们夏家，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江城的龙头企业，离不开你二大爷江富贵在海外的暗中扶持。”

    夏国雄继续解释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履行当年对你母亲的一个承诺。”

    “保证她在江城的‘痕迹’，不会被时间抹去。”

    “也为了……等你的出现。”

    江辰海沉默地听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晚秋当初会对他这个网约车司机另眼相看。

    为什么夏国雄在明知他和赵泰的冲突后，依然会选择站在他这边。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母亲身上。

    “她到底是谁？”江辰海放下了茶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夏国雄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墙上一副描绘着上古先民尝百草的古画，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才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江辰海吐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答案。

    “你的母亲，名‘姬瑶’。”

    “她来自一个传承了数千年，从不在世俗史书中留名的东方隐世家族。”

    “神农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