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XZ二字。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边是红方。

    一边是蓝方。

    这一刻。

    仿佛是命运的十字路口，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林征面前交汇。

    林征站起身，歉意地看向rZ。

    rZ却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自信的微笑：“去吧！”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也是一种战斗！”

    “去看看——”

    “咱们那位这次——又想唱哪一出戏？！”

    .

    东山，凯官邸。

    “报告！！”

    “林团长到了！”

    听到林团长三个字，凯申那狂躁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沙哑：“让他进来！”

    “其他人——”

    “全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

    林征迈过门槛，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微微一凛。

    这火气......

    看来这次海军那边，把这位心高气傲的老师，给气得不轻啊！

    “学生林征，见过老师！”

    林征立正敬礼，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地上的碎片。

    凯申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征。

    “介持啊......坐吧。”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林征扶起一把倒地的椅子，坐下，身子前倾：

    “老师......”

    “究竟发生了何事？”

    “海军那边......难道拒不配合肃贪？！”

    提到海军。

    凯申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抹羞愤、屈辱、甚至是——恐惧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配合？！”

    “呵呵......”

    凯申发出一声惨笑，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中传出：

    “他们——”

    “哪里是不配合......”

    “他们是——”

    “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去钻！！”

    紧接着。

    在凯申那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林征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

    凯申带着那份从李志龙手里拿到的名单，带着一队宪兵，气势汹汹地直奔黄埔鱼珠码头，也就是海军舰队的驻泊地。

    他本想以雷霆手段，直接登舰抓人，杀鸡儆猴！

    在他看来——

    他现在是东征英雄，是政府核心，区区海军，见到他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我刚一下车......”

    凯申的声音在颤抖：“刚走到码头上.....四周的仓库里、甚至军舰的甲板上......”

    “突然——”

    “冒出了几百号荷枪实弹的水兵！”

    “黑洞洞的枪口，甚至还有舰炮......”

    “直接对准了我！”

    林征心头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肃贪？

    这分明是兵变！

    “那个海军司令，那个平日里见了我点头哈腰的老家伙......”

    “竟然带着一群舰长，把我——围了起来！”

    “名义上说是‘保护’总司令安全，说是‘汇报工作’......”

    “实际上就是软禁！”

    “他们把我扣在了码头的会议室里，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让我打！”

    “他们威胁我——”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如果不承认海军的独立地位，如果不给他们拨付那一笔‘拖欠’的巨额军饷......”

    “我今天——”

    “就别想走出那个码头！”

    说到这，凯申猛地锤了一下桌子，眼中满是屈辱：

    “为了脱身......”

    “为了不让政府乱套，为了保住这具身子......”

    “我妥协了！”

    凯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皱皱巴巴的纸，那是他被迫签下的城下之盟。

    上面赫然写着：

    承认海军拥有独立的人事权、财政权；

    中央政府需每月拨付海军特别津贴二十万大洋；

    对于过往账目，既往不咎......

    每一条。

    都是在打这个新任总司令的脸！

    “我现在骑虎难下！”

    “如果我履行条约，给钱，给人......”

    “那海军就彻底成了国中之国，成了听调不听宣的独立王国！”

    “我这个总司令的威严何在？！我怎么跟政府交代？！”

    “可是——”

    “如果我反悔，如果我不承认......”

    “那帮混蛋他们手里有我签字的文书！”

    “他们肯定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

    “堂堂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竟然被手下的海军给软禁了！”

    “竟然被逼着签了不平等条约！”

    “那我还怎么做人，还怎么统领三军？！”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承认是不对。

    不承认也不对。

    凯申抬起头看向林征：“介持啊......”

    “你脑子活，主意多......”

    “你快给老师想想办法......”

    “这局——”

    “该怎么破？！”

    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绝境、面子比命还重要的老师。

    林征的心中，不仅没有丝毫同情。

    反而想笑！

    “这就是——历史的惯性吗？”

    “这位老师，一辈子都在为了面子而活，一辈子都在这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纠结中挣扎......”

    “不过这也是机会！”

    林征的大脑飞速运转。

    海军的这次反杀，虽然出乎意料，但却给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一个让凯申彻底撕破脸皮的借口！

    “老师！”

    “这是好事！”

    “好事？！”

    凯申瞪大了眼睛，“我都被人当猴耍了，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了......”

    “你跟我说这是好事？！”

    “林征，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林征摇了摇头，“老师。”

    “您之所以觉得难办，是因为您还把他们当成同僚、当成下属！”

    “您还顾忌着所谓的情义和规则！”

    “可他们呢？！”

    “他们软禁您、威胁您、甚至拿枪指着您......”

    “这说明他们已经率先破坏了规则！”

    “既然他们先用了损招，先不仁......”

    “那我们，又何必再讲什么义？！”

    “我们也可以不择手段！”

    “甚至——”

    “用更狠、更绝的招数——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