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废话。

    时间就是金钱，更是生命。

    李寒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指挥家面对着整个乐团，又像是一个贪婪的巨龙面对着它的财宝。

    “系统，干活了。”

    【叮！检测到高纯度航空级铝材（SD-2024）。】

    【正在开启物资存储空间……全功率吸纳模式启动。】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李寒的手掌按在了最外侧的一箱铝锭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那原本沉重无比、装满了数百公斤铝材的木箱，内部的金属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凭空消失。

    紧接着，这种消失开始蔓延。

    一箱、十箱、百箱……

    整整一面墙的铝锭，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迅速坍塌、消失。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开始出现大片的空白。

    李寒在仓库中漫步。他所过之处，银山崩塌，只有那股属于金属的冷冽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三千吨……”

    李寒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心中那股破坏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三千吨铝，如果是做成“飞燕”战机，大概能造六百架。这六百架战机如果飞上天，会对中国的军民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现在，它们安静地躺进了系统的次元空间里。

    以后，它们可能会变成给八路军兵工厂的原材料，可能会变成射向鬼子的子弹壳，甚至可能变成未来新中国第一架飞机的蒙皮。

    但这还不够。

    “光拿走还不行，要是他们现在就发现没了，肯定会全城封锁，我就不好去下一个地方了。”

    李寒看着空荡荡的仓库，这里现在就像是被狗舔过的盘子一样干净。

    如果不做点掩饰，等会儿门一开，小野寺恐怕会当场脑溢血，然后发疯一样封锁工厂。

    李寒从随身空间的杂物区里调出了一批东西。

    那是他之前在大连港和抚顺顺手牵羊弄来的一些废旧建材、石头，还有一些根本不值钱的废铁皮。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贼，都得讲究个售后服务。”

    李寒动作飞快。

    他将那些原本装铝锭的空木箱重新摆好，只在最外围的一圈箱子里，塞进了石头和废铁，用来填充重量。

    至于里面的？全是空的。

    他利用空间能力，像搭积木一样，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用数千个空木箱在仓库外围重新砌起了一座“墙”。

    从门口看过去，这里依然堆积如山，上面的批次钢印清晰可见，甚至连灰尘的厚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哪怕有人试着推一下最外面的箱子，那里面沉甸甸的石头分量也能骗过大部分人的手感。

    至于拆开检查？

    李寒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戴上了“黑泽龙一”的面具。

    “有我在，谁敢拆？”

    ……

    五十分钟后。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从仓库内部响起。

    一直守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野寺厂长，像是听到了发令枪一样，立刻冲上去亲自按下了开门按钮。

    大门缓缓滑开。

    那个穿着防尘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装的），额头上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也是装的），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耗费心神的高强度工作。

    “博士！怎么样？”小野寺和一群高管立刻围了上去，眼神中充满了忐忑。

    这批铝材要是废了，他们也都得切腹。

    李寒站在门口，缓缓摘下那双白手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小野寺，看得后者头皮发麻。

    啪。

    白手套被随意地扔在了小野寺怀里。

    “勉强……合格。”

    这四个字一出，门口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好几个主管腿都软了。

    “不过！”

    李寒话锋一转，严厉地扫视众人：“经过我的光谱检测，这批材料的内部晶体结构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激越状态。这就是海运过程中颠簸和温差造成的微观疲劳！”

    “啊？那……那还能用吗？”小野寺又慌了。

    “能用，但必须进行‘静置回火’。”李寒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必须将这批材料在全封闭、恒温、无光的环境下，静置封存至少72小时！让它的分子结构重新排列稳定。”

    “听着，小野寺君。”

    李寒凑近小野寺的脸，语气森然：

    “这72小时内，严禁任何人进入仓库，严禁任何震动，甚至严禁开箱检查！一旦遇到强光或者气流，不稳定的晶体就会发生不可逆的脆性断裂！到时候，这三千吨铝就真的只能拿去做饭盒了！”

    “懂了吗？”

    小野寺此刻对这位德国专家的话已经是奉若神明。连“分子结构排列”这种高深莫测的词都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懂！完全懂！”小野寺挺直腰板，大声吼道，“传我命令！从现在起，第三原料库列为最高禁区！加派两个宪兵小队24小时轮流把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为了帝国的‘飞燕’，谁敢靠近大门五米之内，格杀勿论！”

    看着小野寺那副如临大敌、把一堆空箱子和烂石头当成祖宗供起来的样子，李寒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这就对了。

    三天。

    等三天后你们打开箱子，看到的将是帝国工业的墓碑。

    而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在东京皇居放完烟花了。

    “很好，看来你还是有点执行力的。”李寒淡淡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材料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现在，带我去看看它的心脏。”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厂区深处那座更高大的厂房。

    那里是发动机总装车间。

    “听说你们的Ha-40发动机曲轴总是断裂？作为盟友，我有义务帮你们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小野寺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太感谢了！博士这边请！如果您能解决曲轴问题，您就是川崎重工的再生父母！”

    李寒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不用客气，我会让它永远都不再有断裂的机会。”

    因为死掉的心脏，是不会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