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正式入职计划委。

    报到完毕，她就见到了自己的直系领导，计划委主任韩清达。

    韩同志部队出身，建国后就转业到了地方工作，性格直爽干练，她跟元初说：“现在市委领导班子基本上都是部队出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老革命，上过战场，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普遍在参军之前就上过几年学，参军之后也上过军政大学。革命意志肯定没的说。

    但我们的文化基础不是很扎实，学了一点，大概是没学透彻。我们在搞经济方面确实有些苦手。以前都是拿枪的，你知道吧，突突突突，嘎嘣脆。但是经济问题跟我们之前擅长的工作内容差别很大。我以前在这个问题上栽过跟头。”

    韩清达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很显然是想起了之前一些不是那么太高光的经历。

    过了几秒，她才接着说：“上次张主任带着明澈去你们街道办视察，回来以后对你们街道开展的工作赞不绝口，又了解到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就决定要把你调到市里来。我们希望你在市里也能发挥这样的作用。小乔啊，你不要有压力，放心大胆的提出你的建议，出了事情我负责。”

    韩清达所说的张主任，是目前的京市一把手，革命委员会主任，相当于京市市委书记。但因为目前的行政体制和常规状态不太一样，根本就没有市委书记这个职位了，所以他只能是张主任。

    元初认真听完韩清达说的话，跟她说：“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韩清达笑着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协助就跟我说。”

    她有一种预感，这位小乔同志能给京市经济带来奇妙的变化。

    俩人交流过后，元初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计划委的同志们还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对京市的情况有挺多了解。不管说到哪个方面，他们都能拿出一手资料来。

    问题只在于，他们知道问题，但是没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案。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解决了一个问题可能又牵连出另一个问题，统筹全局和提高生产效率这两者没有实现平衡。

    元初先把计划委现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又组织人手对现在还没有掌握的情况进行调研。

    她名义上是韩清达的秘书，但实际上，韩清达给她的权力很大，相当于计划委的二把手。

    韩清达一开始还担心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权力会有些无所适从，但是没想到，人家适应的还挺好。有时候她觉得，小乔同志安排工作的架势，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是把自己当成京市一把手了。

    但元初没有任何感觉，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挺习惯发号施令的。

    她和明澈约会的时候甚至还感慨：“韩主任是真的想把经济搞上去，都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我这么一个小年轻，她是真的敢在我身上下注。”

    明澈摇头，“她这不叫‘病急乱投医’，叫‘慧眼识英才’，或者说，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元初亲了亲他，“明澈同志，怎么那么会说话呢？”

    明澈反亲回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人的天赋和年龄无关。以后，韩主任会为她今天的决策感到欣慰的。再说了，市委讨论后决定把你调过来，总不能把你调来了却不信任你，不委以重任反倒边缘化吧！现在的这几位领导都是很正直的人，他们干不出来这种事。”

    元初想了想她近期接触到的几位领导，对明澈的判断表示认同。现在是军管时代，领导们普遍都有部队背景 ，再加上之前的死神威慑，本来就正直的人变得更加正直了。

    元初和他们打交道十分顺畅。

    “我其实对别人没有太高的要求，能做到就事论事，能听取有效的、可行的建议，不一意孤行、不固步自封、不情绪化、不感情用事、不拍脑袋做决策，有一定的开明度和包容度，就可以了。”

    明澈在脑子里把这些要求过了一遍，跟她说：“听起来不高，但实际上不低。做到你说的这些，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就是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要有自知之明，但这个东西很多人没有。”

    “所以，我们运气还算好，现在共事的这几位都还不错。”

    明澈小声跟她嘀咕：“要感谢死神吧。我觉得能有目前这个局面，祂功不可没。”

    元初笑了笑，也跟着附和，“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就在京城，我受到的冲击可大了。”

    明澈把人抱在怀里，问她，“怕不怕？”

    元初摇头，双眼亮晶晶的，“不怕。祂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祂惩罚的都是坏人，是坏事做尽的家伙。我那段时间天天都盼着祂半夜出来干活呢，我要是遇见祂我也不害怕。当时我就觉得，我爸妈快要回来了。”

    明澈说：“所以祂其实还算是我们的媒人。要不是祂，我们不会这么早回京，等我回来，说不定你都嫁人了。”

    元初在他怀里闷笑，“哪有那么快！”

    “初初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我幸好早回来了。”

    元初在他怀里仰起头，笑眯了眼睛问他：“那你现在想不想跟我干点更亲密的事？”

    “想。”

    元初直接把人推倒，顺势骑了上去。

    他们现在约会都不出门了，不是在元初家，就是在明澈家，不是在元初的房间里，就是在明澈的房间里。两边轮流。

    不过这个更亲密的事情还是没做成。因为本次约会在明家。

    事情进展如火如荼的时候，明老爷子来敲门了，问元初和明澈中午想不想出去吃烤鸭。

    元初：“……”

    明澈：“……”

    俩人无力的摊在床上，同时笑起来。

    最后，俩人整理好仪容仪表，和老爷子一起出去吃了烤鸭，虽然但是，还挺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明老爷子跟他们说：“你们俩恋爱也有一阵子了。”

    元初说：“您这一阵子够短的呀。”

    她和明澈从确立恋爱关系到现在，连三个月时间都不到。

    “超过十天，在我这儿就算一阵子。”

    元初问他：“您想说什么呀？”

    “我想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老头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你们要是怕影响工作，不想大张旗鼓，就偷偷去领个结婚证嘛！”

    “怎么偷偷？领结婚证要单位开介绍信！”

    这是规定，明老爷子也没辙，只能跟他们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喽！”

    元初说他：“帮不上忙您就别裹乱了！”

    老爷子“嘿”一声，“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明澈说：“爸，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虚头巴脑了吧，不客气才说明咱们关系亲近，太客气了就疏远了。”

    老爷子乐了，“行吧行吧。你们俩就逮着我一个老头子欺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