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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百一十二回:蕃骑溃退

    作品:《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陇西边境,积石山隘口。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五万吐蕃最精锐的“附离”铁骑,正沉默地行进在狭窄的谷道中。

        马蹄包着毛毡,声音沉闷。骑士们脸上带着疲惫与不安。

        禄东赞的命令很明确:前军精锐,火速脱离战场,退回青海大本营。

        大相已嗅到致命的危险。唐人败得太快,太彻底。那杨恪,绝非易与之辈。

        必须走,立刻走!带着最宝贵的种子回去。

        领军的,是吐蕃名将,大相心腹,论铁刃。

        他眉头紧锁,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这片谷地,让他心悸。

        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只有马蹄与甲胄摩擦的声响。

        两侧山崖陡峭,乱石嶙峋。典型的埋伏之地。

        “斥候回来了吗?”论铁刃沉声问副将。

        “还没有。最后一批派往前方探路的,已过了一个时辰。”

        论铁刃的心,沉了下去。不对劲。

        “传令!前军放缓,收缩队形!盾牌手向前!”他果断下令。

        然而,命令刚出口。

        前方谷口,地平线上,骤然腾起一片黑色的烟尘。

        那不是沙尘。是无数马蹄踏起的尘土,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紧接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号角声,穿透风沙,呜咽响起。

        苍凉,雄浑,带着冰冷的杀意。

        吐蕃军阵,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论铁刃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前方。

        烟尘渐散。

        一面巨大的、赤黑色的战旗,率先映入眼帘。旗面上,狰狞的玄鸟图腾,仿佛要展翅飞出。

        旗帜之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铁甲映着昏黄的日光,泛着冰冷的寒光。长矛如林,直指苍穹。

        阵型严谨,肃穆无声。唯有那面玄鸟大纛,在风中猎猎狂舞。

        最前方,一排排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双眼的恐怖铁骑,如同钢铁怪兽,静静矗立。

        铁浮屠!是那支在朔方,在陇右,让胡人闻风丧胆的铁浮屠!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东边,对付李唐溃兵吗?

        论铁刃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列阵!迎敌!”他嘶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吐蕃精锐,毕竟久经战阵。短暂的混乱后,迅速开始布防。

        前排盾牌竖起,长矛手架起长矛。骑兵向两翼展开,弓弩手弯弓搭箭。

        谷地狭窄,大军无法完全展开。这对双方都是限制。

        但论铁刃知道,形势对自己极度不利。前有堵截,后路……他猛地回头。

        后方的谷道,依旧安静。可那安静,此刻却让他毛骨悚然。

        “将军!看山上!”副将惊骇的声音响起。

        论铁刃抬头,望向两侧不算太高,但足以扼守通道的山梁。

        不知何时,山梁上,出现了一排排身影。

        没有打旗号,没有穿制式铠甲。他们穿着杂色的皮袄,戴着毡帽。

        但手中的弓箭,却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光。人数不多,却占据着绝对的地利。

        是羌人?还是吐谷浑人?或者是……杨宗义的突厥骑兵?

        论铁刃的心,彻底凉了。中计了!这不是遭遇,这是预谋已久的埋伏!

        对方算准了他们的撤退路线,甚至算准了他们的先锋是这支最精锐的铁骑!

        “后军变前军!缓缓后撤!注意两侧山梁!”论铁刃当机立断。

        不能硬闯前面的铁浮屠军阵,那和送死没区别。必须后退,离开这条该死的谷地!

        然而,后方,谷道的转弯处,烟尘再起。

        这一次,烟尘不大。但出现在那里的人马,让所有吐蕃骑兵,倒吸一口凉气。

        清一色的白马,银甲,亮银枪。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股凛然如雪的锋锐之气,也扑面而来。

        大雪龙骑!杨恪麾下,另一支令人胆寒的天下精锐!

        他们人数似乎不多,只有数千骑。但就那么静静地堵在退路上。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雪线。

        前进,是铁浮屠铜墙铁壁。

        后退,是大雪龙骑绝杀锋镝。

        两侧山梁,是虎视眈眈的弓弩手。

        五万吐蕃最精锐的铁骑,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堵死在这条不过数里长的荒凉谷地之中!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不言不语的吐蕃军中蔓延。

        论铁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经历过无数恶战,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

        这不是战场对决。这是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们,成了踏入陷阱的野兽。

        “将军,怎么办?冲出去吗?”副将声音发颤。

        冲?往哪冲?铁浮屠的阵地,冲得动吗?大雪龙骑的速度,跑得过吗?

        “稳住!不许乱!”论铁刃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此刻军心一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方没有立刻进攻。为什么?

        论铁刃脑中飞快盘算。是了,对方兵力或许并不足以一口吃掉他们五万精锐。

        围而不攻,是想逼降?还是想消耗他们的士气,等待主力合围?

        无论哪种,时间都不站在吐蕃这边。

        “打出我的旗帜!派通译上前!问问对面,是哪位隋将主事?意欲何为!”论铁刃沉声下令。

        他必须试探。必须为大军,争取一线生机。

        很快,一名通译骑着一匹老马,战战兢兢地走出吐蕃军阵,向着前方那黑色洪流而去。

        黑色军阵,纹丝不动。唯有那面玄鸟大纛,在风中招展。

        通译在距离黑色军阵一箭之地停下,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喊话。

        良久,黑色军阵中央,如同分开的潮水,数骑缓缓而出。

        当先一人,并未着全副铁浮屠重甲,只是一身玄色明光铠,头盔下是一张沉稳刚毅的中年面孔。

        岳,字旗在他身后微微飘扬。

        正是大唐的噩梦,如今大隋的擎天之柱,骠骑大将军,岳飞。

        岳飞勒住战马,目光平静地越过那通译,落在远处吐蕃军阵中,那杆属于论铁刃的将旗上。

        “回去告诉你们主将。”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大隋骠骑将军岳飞,在此。尔等侵我疆界,其罪当诛。”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下兵器,下马受缚,可保性命。负隅顽抗,”岳飞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此处山谷,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通译浑身发抖,将话记下,忙不迭地拨马回转。

        论铁刃听完回报,脸色铁青。

        放下兵器,下马受缚?那和引颈就戮有何区别?五万吐蕃最精锐的战士,岂能如此屈辱?

        可若战……他环顾四周绝地,看看士气低落的部下,再看看前方那沉默如山、后方那锋锐如雪的敌军。

        毫无胜算。

        “告诉他!”论铁刃咬牙,对通译道,“我吐蕃与大隋,并无深仇大恨!此前陈兵,实为与李唐之盟约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今李唐已败,盟约自解!我大军即刻撤回青海,永不东顾!还请岳将军高抬贵手,放开通路!我吐蕃赞普,必有重谢!亦可与贵国,共商边境和睦之事!”

        这是认怂,是求饶,更是试探。他想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全歼他们,还是有所图谋。

        通译再次来到阵前,将论铁刃的话,结结巴巴复述一遍,额头上冷汗涔涔。

        岳飞听完,脸上无悲无喜。

        他抬起手,止住了身后将领请战的举动。

        “并无深仇大恨?”岳飞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是冰冷的弧度。

        “尔等铁蹄陈兵我境,虎视眈眈,是为无仇?散播谣言,乱我军心民气,是为无恨?若非我皇陛下神武,大破李唐,尔等此刻,怕已不是‘陈兵’,而是‘入寇’了吧?”

        岳飞的声音,陡然转厉:“战场之上,唯有刀兵可断恩怨!想谈?可以。”

        他目光如电,射向吐蕃军阵深处:“让你家主将,亲自前来阵前答话。至于尔等是战是降,是生是死……”

        岳飞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地面。

        “半个时辰后,本将军要听到答复。过时不候。”

        说罢,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通译,拨转马头,回归本阵。

        黑色军阵,再次恢复沉默。唯有那冲霄的杀气,愈发凝实,压在每一个吐蕃士兵的心头。

        论铁刃听完回报,脸色变幻不定。

        亲自去阵前?危险至极。对方若不顾道义,暴起发难,他必死无疑。

        不去?看对方架势,半个时辰后,恐怕就是总攻之时。

        去,是险。不去,是死。

        “将军,不能去啊!隋人狡诈,恐有诈!”副将急忙劝阻。

        “是啊将军!我们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冲出条血路!”

        论铁刃缓缓摇头。他看着四周绝望中带着一丝期盼的部下目光。

        他是主将,他必须为这五万儿郎负责。或许,亲自去谈,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能拖延时间。大相的主力,或许会发现不对,前来接应?

        “取我白旗来。”论铁刃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将军!”

        “不必多言!我若有不测,尔等……见机行事吧。”论铁刃接过一面临时扯下的白布,绑在长矛上。

        他卸下沉重战甲,只穿皮袍,带着两名最勇敢的亲卫,三骑缓缓走出军阵。

        谷地之中,风更急了。

        旌旗猎猎,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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