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十人，又换了一身新法衣。

    第一大局最后一场苏清雪对霍斯。

    两人走上擂台。

    苏清雪今日一身藕荷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细的银色水纹，走动时如水波荡漾。

    发髻高挽，簪着那支白玉簪，面容温婉，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

    霍斯一身茶色长袍，手里握着那支青玉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从容。

    他看着苏清雪，微微点头：

    “苏仙子，请。”

    苏清雪也点头：

    “霍师兄，请。”

    台下，议论声四起。

    “苏清雪对霍斯……”

    “上一场她输给林枝意，这一场应该会拼命吧？”

    “霍斯也不弱，天音宗的镇魂曲，谁遇上谁头疼。”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了。”

    楚云澜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依旧挥着那面小旗子：

    “清雪！加油！我相信你！”

    苏清雪听到他的声音，眼角微微跳了跳。

    她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擂台上。

    管你什么事。

    她在心里想。

    闭嘴就行。

    “开始！”

    霍斯动了。

    他身形一旋，青玉箫横在唇边，一道低沉的箫音响起。

    那声音不尖锐，不刺耳，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钻进人的心底。

    台下有人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镇魂曲……”

    “有点想吐”

    苏清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天华从天而降，将自己笼罩其中。

    那水幕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透明澄澈，将她的身影映照得清清楚楚。

    箫音撞在水幕上没有撞碎，也没有穿透。

    而是被折射了！

    那箫音沿着水幕的表面滑开，像是雨水打在荷叶上，无法渗透，只能滑落！

    霍斯眉头一挑：

    “水镜折射？”

    他没停，箫音一转，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急促！

    那声音如同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向苏清雪！

    苏清雪依旧没有动。

    她的水幕天华开始旋转。

    那面巨大的水镜，以她为中心缓缓转动，将那些音波细针一一折射、分散、消解！

    台下有人惊呼：

    “她居然能防住镇魂曲？！”

    “天音宗的音攻，最怕的就是这种折射防御！”

    “苏清雪的水系法术，正好克她！”

    霍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镇魂曲对苏清雪没用。

    但他还有别的曲子。

    箫音再转。

    这一次，不再是尖锐，而是空灵。

    空灵得像山谷里的回声，像月下的流水，像梦里的低语。

    那声音不攻击，而是渗透。

    透过水幕，透过防御，直直钻进苏清雪的心底。

    苏清雪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她看到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丞相府后院的雪地里，一遍一遍地练着最基础的招式。

    看到那些嘲笑她的丫鬟们，说“小姐这是又幻想修仙了”。

    看到师父青岚长老收她入门时，那温和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违和。

    看到楚云澜……

    那个蠢货，一次次拖累她，一次次让她丢脸。

    看到林枝意。

    那个从小就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小丫头，轻轻松松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她的眼神，越来越恍惚。

    她的手，慢慢垂下来。

    那旋转的水幕天华，开始变慢、变淡.......

    台下，有人惊呼：

    “苏清雪怎么了？！”

    “她好像被控制了！”

    “霍斯的幻音曲！能勾起人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

    楚云澜急了，扯着嗓子喊：

    “清雪！醒醒！那是假的！”

    苏清雪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个蠢货的声音。

    那个声音，和那些画面混在一起，让她更加烦躁。

    闭嘴。

    她想。

    闭嘴闭嘴闭嘴！！！！

    忽然她想到了林枝意昨天那句话。

    “眼泪是换不来赢的。”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水幕天华，重新旋转起来！

    比之前更快、更稳、更亮！

    霍斯的箫声，被彻底弹开！

    他愣住了。

    苏清雪看着他，目光清亮如水，没有半点恍惚。

    “霍师兄，”她说，“该我了。”

    她双手结印，水幕天华骤然收缩！！

    从一面巨大的水镜，变成无数道水剑！

    那些水剑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中，剑尖直指霍斯！

    霍斯的脸色变了。

    他急忙吹响玉箫，一道音波护盾在身前凝聚！

    但水剑太多了！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如同暴雨倾盆而下！

    霍斯的音波护盾剧烈震颤，光芒越来越暗！

    “轰——！”

    护盾碎了！

    霍斯被最后一道水剑击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手里的青玉箫滚落一旁。

    苏清雪收手，站在原地，看着他：

    “霍师兄，还打吗？”

    霍斯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那身依旧整洁的藕荷色长裙，看着她周身那平稳如水的灵力波动。

    他忽然笑了。

    “不打了。”他说，“我认输。”

    他爬起来，捡起青玉箫，朝苏清雪拱了拱手：

    “苏仙子，厉害。”

    苏清雪也拱手，微微颔首：

    “承让。”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清雪赢了！”

    “她刚才那一招是什么？水剑雨？！”

    “太猛了！霍斯根本挡不住！”

    “她之前输给林枝意，不是因为弱，是林枝意太强了！”

    楚云澜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挥着小旗子：

    “清雪！我就知道你能赢！你太厉害了！”

    苏清雪走下擂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能不能闭嘴。

    楚云澜没看懂，还在那儿兴奋地喊。

    苏清雪收回目光，朝休息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