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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12章 各想各的(2)

    作品:《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费忌听到“舍不得”三个字,嘴角一抽,这赢三父当真会给他立罪名,一立就立这么大的。

        但他毕竟是费忌,是历经三朝不倒的老狐狸。

        如果就凭这一点就以为能让他费忌失态,那真是小瞧了他。

        你以为老夫会解释吗?

        嘿,老夫偏不!

        费忌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赢三父想辩,老夫就随你一辩。

        “大司徒这是何意?”

        费忌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温和得就好像自己与赢三父又成了老熟人的时候。

        他不再看国君,而是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赢三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溅出火花。

        “老夫只是觉得,年朝主祀事关国体,当由德高望重、资历深厚者担任。大司寇虽然清廉刚正,但一心扑在廷尉署,主祀之事,恐力有不逮。”

        潜台词是:威垒不够格。

        他凭什么和我争?

        赢三父正要反驳,费忌却不等他开口,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大司徒说得也有道理。老夫确实受了惊吓,需要静养。既然如此……”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赢三父缠着麻布的右臂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不如就由大司徒来担任主祀?”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赢三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费忌这一招,太毒了。

        以退为进,反将一军。

        你不是说我“舍不得”吗?

        那好,我让出来。

        但我让出来,不是让给威垒,而是让给你赢三父。

        理由呢?

        太充分了。

        按照惯例,今年是我,明年就该是你。

        现在我“受惊需要静养”,你接替我,顺理成章。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为太宰身体考虑”吗?

        那我退下来,你顶上去,不正是合了你的“好意”。

        可问题是,你赢三父,接得了吗?

        赢三父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麻布的右臂。

        那伤虽然不致命,但确实影响行动。

        年朝主祀有一项最重要的仪式——双手持鼎。

        那是祭祀天地祖宗的核心环节。

        主祀要双手捧着一尊青铜礼鼎,跟随在国君身后,一步一步走上祭坛,将鼎安放在祭台上。

        那鼎虽不算特别大,但也有数十斤重,而且仪式过程中必须稳如泰山,不能有丝毫晃动,否则就是“不敬”,是大不祥。

        以他现在右臂的情况,根本做不到双手持鼎。

        如果硬着头皮接下,到时候在百官面前出丑怎么办?

        可如果不接呢?

        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不行”,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担任主祀”。

        就怕赢三父自己承认不行后,费忌又开始落井下石,挖苦嘲讽。

        那刚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成笑话了?

        而且,不接的话,费忌会怎么说?

        “你看,大司徒自己都不愿意接,却非要推举大司寇,这是什么道理?”

        “大司徒自己都做不到,却要推举别人,这是何居心?”

        到那时,他赢三父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赢三父干笑两声,是自己一时冲动了,反倒让费忌抓住了机会。

        “太宰说笑了……说笑了……”

        费忌这一招太突然,太狠毒,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你费忌不按套路发言呀,你不应该是辩解吗,怎么把我扯进来了。

        赢三父只能干笑来掩饰尴尬,笑一笑,这事自然就揭过了。

        说白了,叫做——服软。

        就这?就这?

        赢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赢三父第一回合就被费忌拿捏了,自己这叔父辩论水平还有待提高呀。

        你就不能推些其他人么,反正你俩都有伤,干脆都不做不就行了,费忌才退一步就把你说哑巴了?

        赢三父那干涩的笑声还在殿中尴尬地回荡,而主位上的赢说知道,是时候出来打圆场了。

        自己这叔父,上次没说过费忌,还是自己提了赢嘉给了个辅助,赢三父才勉强与费忌辩了个平手,这次又说过费忌。

        唉,愁呀!

        难怪你赢三父只能当大司徒了。

        “太宰忠君体国,那这主祀之位,就有劳太宰了。”

        肯定了费忌的“忠君体国”,这是在给费忌台阶下,也是在安抚这位老臣的情绪。

        毕竟,费忌刚才被赢三父当面嘲讽“舍不得”,面子上确实有些挂不住。

        其次,“有劳太宰了”,这是最终的定论。

        主祀之位,还是费忌的。

        这既维护了惯例,也给了费忌最想要的体面。

        “既如此,那就让大司寇继续专心廷尉署吧。”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多余。

        大司寇本来不就是管廷尉署那摊事吗?让他“专心廷尉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但官场语言,从来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在刚刚发生了“威垒争主祀”的传闻之后,这句话的潜台词,丰富得可怕。

        其实就是赢说这是说给费忌听的,让费忌自己体会去。

        大司寇确实“有意”主祀之位,不然我为什么要特意说“让他继续专心廷尉署”?

        正是因为他不“专心”,才会去“想”主祀之位。

        现在,我把他按回去了。

        以太宰的聪慧,想必不难想到:威垒这老东西,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竟然想染指年朝主祀,那他下一步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染指太宰之位。

        最后这层意思,像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费忌的心中。

        聪明的人,往往相信自己的推理判断。

        费忌的白须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冰冷彻骨的寒意。

        威垒看来是需要敲打一番了。

        必要的话,那就除掉威垒!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费忌的脑海中。

        不是打压,不是排挤,是除掉。

        彻底地、永远地让他消失。

        心中杀意已定,费忌面上却丝毫不显。

        “蒙君厚爱,年朝之事,老臣已安排妥当。”

        “蒙君厚爱”:这是在感谢国君的信任,也是在表明自己“忠君体国”的态度。

        “年朝之事,老臣已安排妥当”:这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说着,费忌还瞟了一眼对案的赢三父

        潜台词是:谁说我费忌 “受惊需要静养”?怎么年朝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主祀之位,本来就是我费忌的。

        老夫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也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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