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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受伤的家仆

    作品:《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子时三刻的太宰府后院,随着几声咚咚的敲门声。

        家侍老福举着火把过来,站在马厩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今年五十七岁,在太宰府伺候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厮熬成了府内大管家,什么风雨没见过。

        可今夜这情形,着实透着古怪。

        马蹄声是从西侧门传来的,杂乱而急促,不像平日信使归来的从容。

        “福伯,开门!”门外传来压低的喊声,声音里带着喘息。

        老福示意门房开了侧门。

        三匹马挨挤着冲进来,马背上的人几乎是滚落下来的。

        灯笼昏黄的光照过去,老福心头一紧——回来的是阿忠、阿勇和阿诚,都是府里跑腿送信的好手。

        可派出去时分明是四个人,如今只回来了三个。

        更让老福心惊的是三人的模样。

        阿忠的左袖从肘部撕裂到腕口,布料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大半,已经板结发硬。

        阿勇额头上一道寸长的口子,血痂混着泥灰,在火光下泛着黑紫色。

        阿诚最惨,右腿裤管撕开,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走路时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半个血脚印。

        马也不对劲。

        三匹马都是府里精挑的良驹,平日毛色油亮,此刻却浑身泥污,鬃毛纠结,其中一匹枣红马的左前腿微微颤抖,嘴角挂着白沫。

        “这是生了何事?”老福的声音沉了下来,火把举高了些,仔细打量三人。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只见阿忠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虚:“福老,这夜里瞎,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老福走近两步,火把几乎凑到阿忠脸前。

        借着火光,老福看得更清楚了。

        阿忠袖子上的裂口边缘整齐,不像摔伤时被碎石树枝勾破的毛边,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阿勇额头的伤口深可见骨,这得用多大的劲往多尖的石头上撞?

        而阿诚腿上的伤更蹊跷,虽然糊满了血污,但能看出伤口走向——不像是摔伤,更像是割伤,血口实在太平整了、

        老福看得更疑惑了,不过只是盯着三人:“四个出去,怎么就回来三个?阿信呢?”

        阿勇张了张嘴,没出声。

        阿诚低下头,身子微微发颤。

        还是阿忠接话:“阿信……阿信摔得重,在马背上颠簸不了,我们把他安置在杨子口老槐树下,想着天亮再去接。”

        “杨子口?”老福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城西二十里一处险地,两山夹一沟,白日里都少有人行,据说夜里更是盗匪出没的所在,“你们不是去东城送信么,怎么走到杨子口去了?”

        “这……”阿勇支吾起来,“东城路堵了,说是封路了,我们就绕道……”

        “绕道绕到城西二十里外?”老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值夜的下人听到动静,悄悄从廊下探出头来。

        阿忠眼看瞒不住,一咬牙:“福老,我们说实话。是,我们没走东城,走了杨子口那条近道。”

        “谁知……谁知过山口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混球夜里把枯树横在路中间,拌了马。三人……我们四个都从马上摔下来。杨子口那边您知道,地上全是碎石,石头又尖,这才摔成这样。”

        话说得顺了,阿勇也跟上来:“是啊福老,您看我这额头,就是磕在一块三角石上了。阿诚腿是被尖石划的。阿忠胳膊……也是摔下去时被石头割的。”

        阿诚忙不迭点头,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吓人。

        老福沉默地听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移动。

        说起杨子口,那里确实碎石多,老福以前也不是没有走过,那里的石头就跟刀尖一样倒插在地上一样。

        “行了,”他挥挥手道 “既是摔的,就赶紧下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阿诚你这腿去找王医师看看,免得落下了病根。”

        三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往仆人房走去。

        太宰府的阁楼在宅院最深处,三层木构,飞檐斗拱。

        这里是太宰费忌的书房兼小憩之所,寻常人不得靠近。

        老福点了油灯,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三楼。

        门缝里透出烛光,费忌还没睡。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老福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一书架。

        费忌坐在书案后,他正在看一卷竹简,见老福进来,这才抬了抬眼。

        “老爷,送信的人回来了。”老福躬身禀报。

        “嗯。”费忌应了一声,继续看竹简。

        “只回来了三个。”

        费忌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竹简,抬起头:“说清楚。”

        老福将后院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包括三人的伤、马的异状,一字不落。

        说到杨子口时,费忌的眉头微微皱起。

        “杨子口……”

        “他们去东城送信,为何绕道杨子口?”

        “阿忠说是那边封路了,这才绕的近道。”

        “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费忌的声音很平静。

        但老福听出了其中的寒意,当即垂首:“老奴也是这么想。而且他们的伤……不像摔伤。”

        “你看像什么?”

        老福犹豫了一下:“像割伤,不过杨子口那边确实路难行。”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费忌站起身,走到窗前。

        “四个人出去,回来三个,少了一个阿信。”费忌背对着老福,“你说阿信被留在杨子口老槐树下,是真是假?”

        “老奴已派人去查看了,天亮前会有消息。”

        “不必等天亮。”费忌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现在就带一队府兵,亲自去杨子口。如果阿信真在那里,无论死活都带回来。如果不在……”

        “就把那三个‘摔伤’的,分开审。”

        “是。”老福躬身欲退。

        “等等。”费忌叫住他,“审的时候,先别动刑。告诉他们,阿信已经找到了,正在回府的路上,伤得不重,只是断了条腿。”

        老福心领神会:“老爷是想……”

        “看他们谁先说实话。”费忌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竹简,“去吧,我要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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