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没有时间，但此刻每一瞬都让洛欢感到煎熬。

    她盘腿坐在虚无中，一个手指虚按在那颗彩色珠子上方。

    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泛起暗红色的光晕。

    那是她正将力量灌注进卡尔·约翰逊的体内。

    就差一点。

    约翰逊的灵魂强度已在黑铁级顶端，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要再绷紧一丝，弓弦崩响，他就能踏入青铜级，【勇气之怒】途径将衍生出新的权能。

    而她对那个世界的“视线”也将随之拓宽。

    “继续！加油！”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她加大了灌注。

    力量如潮水般涌去。

    然后……

    卡住了！

    明明已经触到那层界限，甚至能感觉到只要再来一点点就能撑到极限。

    可就是撑不破。

    就像是撞到了空气墙一般，明明宝箱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某个应急食物来一句“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而无能为力！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欢愣了一下。

    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集中，将力量拧成一线，朝着感知中最薄弱的点位攻击。

    “看我突破！给我嗨起来！”

    但是，毫无变化。

    那层障壁就在那里，任凭她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

    而珠子里的约翰逊跪在地上喘着气，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焯！”

    洛欢涨红了脸，整个人就像是拉满气压的高压锅。

    白毛萝莉形态的她在虚空中弹了起来。

    奶白的雪糕用力地踩踏在虚空当中，虚空碎裂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

    像是空间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打碎一般。

    她抓着自己头发乱扯，又原地转圈，最后干脆四肢着地，在虚无中疯狂地阴暗扭曲爬行。

    银发拖出一道凌乱的弧光。

    “不是哥们！怎么还能这样的？！”

    她边爬边吼，声音在空旷神国里回荡。

    憋屈，太憋屈了。

    就像打游戏BOSS剩最后一丝血突然卡bug，像憋喷嚏打不出来，像是被教调到了极致突然就停下来，像……

    发癫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洛欢终于停下来，瘫成一个大字飘在虚空里。

    红瞳瞪着上方并不存在的天花板，眼神逐渐从狂乱恢复到冷静。

    “……算了。”

    她坐起身，把乱糟糟的长发往后一捋。

    身体直接变成了一只小白猫，扭头看向了珠子。

    珠子里的画面已经变了。

    约翰逊的皮卡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最后驶进一处废弃的谷仓中。

    这里原本是某个小摩托车帮派的聚集点，不过他来了地方就空了下来。

    谷仓内部空间宽敞，堆着些破旧农机和干草垛。

    角落用防水布隔出一块区域，摆着一张行军床、一张木桌、几个储物箱。

    那边还挂着五六扇残缺的高达靶子。

    约翰逊打开一个箱子，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坐在床边安静地吃。

    吃完后，他开始检查身体。

    先是握拳，松开，反复几次。

    手背上青筋隆起，皮肤下肌肉的蠕动清晰可见。

    他走到谷仓中央的空地，开始做一些基础动作：深蹲、俯卧撑、快速折返跑。

    动作干净，速度比普通人快一倍，且毫无喘息。

    “可以。”

    他略微点了点头。

    接着走到一个废弃的拖拉机轮胎前，那轮胎直径约一米五，重量不低于两百公斤。

    约翰逊弯腰，双手扣住轮胎底部，腰腿发力。

    轮胎被抬离地面，举到胸前，再推举过头顶。

    他保持这个姿势十秒，放下。

    地面微微一震。

    脸不红，气不喘。

    “这就是抛瓦，这就是主赐予的抛瓦。”

    约翰逊喃喃着。

    洛欢眨巴了一下眼睛。

    “也就是个小超人的水准，不过不太行啊。”

    她看得更清楚，约翰逊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能够反应开枪动作的水准。

    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小超人。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权能。

    除了最初的【巡猎犬】，【勇气之怒】途径没有衍生出任何新能力。

    他依旧只是一个特别能打的人，实战还是依旧依赖枪械、战术和体力。

    “半拉青铜级……”

    小白猫整个膨胀，最后直接炸开，变成了一只白毛猫耳娘坐在虚空当中歪着头。

    “问题出在哪儿？”

    洛欢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划动。

    忽然，手一指天。

    “诶！应该是传播度，也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不是强度不够，是影响范围太窄。

    约翰逊的行动太小众了。

    杀得少，而且杀的都是路边一条。

    他们的死会被迅速掩盖、遗忘。

    除了直接相关者，别人都只会当成一个正常发生的事情一笑了之。

    对世界而言毫无影响。

    而神的权柄，需要回响。

    “唉~”

    洛欢叹了口气，向后倒进一团自己具现出来的云朵状软垫里，

    “没事，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我知道后续要怎么整了。”

    ……

    治安官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卡文·基尔狄正在看下一季度的预算报表。

    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铂金袖扣。

    看起来是响当当的体面人。

    基尔狄家族在这个县扎根四代，从伐木场到房地产，再到地方政治，脉络盘根错节。

    治安官这个位置，不过是家族给旁系子弟的一份体面差事，但最近，这份差事让他有点烦。

    “基尔狄治安官！”

    冲进来的是他手下的两个球警员，一白一黑，都微胖，跑得气喘吁吁。

    白人警员手里捏着一个平板，屏幕亮着。

    基尔狄放下报表，皱眉：

    “什么事？”

    “港口C区……出事了。”

    黑人警员咽了口唾沫，

    “现场……有点惨。”

    “黑帮火并？还是药鬼互杀？又或者是那群该死的kkk又圣战了？”

    卡文语气不耐。

    这种破事每个月都有，流程他熟：派人拍照，收尸，归档，如果媒体问起来就发个模版声明。

    “不是……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白人警员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现场照片。

    废弃厂房内部，地上被摆放成十字的高达们。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基尔狄扫了眼后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乔治·弗兰克。

    他的副手，平时负责替他处理那些不方便他处理的事务。

    照片里，弗兰克就在十字架的正中间，左臂残缺，被划了十字的脸上凝固着惊骇的表情。

    “乔治副治安官他……”

    黑人警员声音发干，

    “我们在现场确认了身份。”

    “还有芬尼兄弟会的老大威廉姆斯·芬达也在里面，总共三十一具高达。”

    卡文的脸色更黑了。

    昨天下午，是他亲自派弗兰克去港口区，和威廉姆斯对接一桩订单。

    家族里某位堂兄需要一份适合的移植材料，而货已经选好了。

    是一个红脖子退伍军人的儿子。

    本来这事很简单，让那群老墨把高达处理干净，说成是仇杀，然后给点钱打飞走完事。

    有这待遇还得是因为那个红脖子可能会和那群该死的kkk有关系。

    不然这种材料都是现点现杀的。

    “真是废物。”

    卡文咬牙切齿地暗暗骂着。

    弗兰克这个废物！

    要是订单被那群该死的红脖子知道了，又得让他难堪了！

    深吸了口气后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枪套和治安官帽。

    “现场封锁了吗？”

    “封不住啊！那些记者和……”

    “该死！”

    基尔狄扣上枪套，动作又快又重，

    “现在去港口C区。”

    “是！”

    两个警员转身跑出去。

    基尔狄看了眼日历，选举还有一个月。

    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家族里的人估计要有嘀咕了。

    “shit！”

    虽然结果依旧会是他卡文·基尔狄当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