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鲁祥伟笑眯眯地说着，脚步不停，继续往楼梯口走去。

    曹胜心里好奇，但他看鲁祥伟好像很想卖关子，他就没再追问，心想：神神秘秘的，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结果……

    鲁祥伟一路把他带到系办公楼。

    曹胜一脑门的问号。

    怀疑是不是又有哪家出版社或者媒体来找他？

    “老师！到底什么事啊？”

    他忍不住问。

    鲁祥伟：“马上你就知道了！”

    片刻后，鲁祥伟把他带到楼上一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不大不小，就是一间教室改造的，里面摆了一圈桌椅。

    此时，这会议室里没别人，就曹胜和鲁祥伟。

    曹胜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鲁祥伟。

    鲁祥伟伸手示意他坐下，曹胜没再问什么，他相信谜底应该马上就揭晓了。

    鲁祥伟让他稍等，转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丢给曹胜一份试卷，“这是去年《税务会计》期末考试的试卷，你做一遍看看！”

    说着，还递了一支圆珠笔给曹胜。

    曹胜下意识接过笔，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试卷，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这大清早的，就让他做试卷？

    他试图救一下自己，抬头对鲁祥伟说：“老师！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做去年的试卷？”

    鲁祥伟满脸笑容，“没什么！学校担心你平时心思都在写作上，怕你这次考试挂科太多，所以想用去年的试卷，先检验一下你文化课的水平，别废话了！赶紧趁热……不对！是赶紧做吧！一会儿我让张老师帮你批改一下，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曹胜不想做，“老师！我最近复习的还行，应该不会挂科的，这份试卷就算了吧？真挂科了，我补考还不行吗？”

    鲁祥伟摇头，“这是校长的意思！你跟我求情是没用的，赶紧吧！后面还有好几张试卷呢！你今天不做完，别想走！这也是校长的意思。”

    曹胜：“？？？”

    看着鲁祥伟脸上的笑容，他总觉得鲁祥伟有点幸灾乐祸。

    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这真是校长的意思，那他跟鲁祥伟求情确实没用，说破嘴皮也没用。

    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低头答题。

    想当年，高中三年，他也是从题海战术中厮杀过的，特别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几乎每天都要做几份试卷。

    可惜，他偏科太严重了。

    任他怎么努力，高考的时候，还是差了本科线7分。

    班主任劝他复读一年，也有亲戚朋友劝他复读。

    但他不敢。

    他知道父母供他多读一年高三，有多辛苦，父亲需要多在窑洞里出一年窑，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汗流浃背。

    他怕自己复读一年，会像有些复读生一样，仍然达不上本科线，他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去面对父母。

    他很怕让爸妈再失望一次。

    所以，他没听任何人的劝，上大专就上大专。

    为了上大学的时候，能省点路费，他都没敢填报省外的大学。

    除了英语，他其实并不畏惧任何科目的考试。

    即便是英语，在目前就读的大专班上，他也能排中游，能在这门课上，将他碾压成渣渣的，是他高三时候的一些同学。

    这也是他重生后，明明上课都不怎么听讲，每个学期只是快考试的时候，突击复习一下，就能一门课都不挂科的真正原因。

    他的学习能力，在高三的时候，在他们班上，只能排中游。

    但在现在的会计班，原时空他是学霸。

    他这个大专生的含金量，和几年后的大专生也不一样。

    他97年参考高考，本科的录取率很低。

    重生前，他那些大学同学，很多人在听说他不做会计，去写了，都很诧异。

    都觉得他一个学会计的，写作能力行吗？语文功底够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够不够。

    但他记得自从上高中以后，包括大学，先后遇到的四个语文老师，除了那两个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其他两个语文老师的水平并不比他高多少，其中一个讲解古文的时候，竟然需要看讲义才能讲。

    他还记得自己初中语文考过四次年级第一。

    高中的时候，语文也拿过两次年级第一。

    其实，在他考上大专的那一年，大专生，并不受歧视。

    但他知道要不了几年，随着大学不断扩招，会有越来越多人不承认大专也是大学。

    ……

    低头认真答题的曹胜，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眼睛盯着试卷，面无表情，会做的题目，三下五除二就给出答案，不会做的题目，迅速跳过。

    在真正答题之前，也没忘先把整张试卷上的所有题目，都过目一遍。

    鲁祥伟说校长担心他平时心思都在写作上，怕他这次考试挂科太多，其实有点激发了他心底的傲气。

    当年他也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上高中的。

    高考没考上本科之后，他开始喜欢说自己学习不行，从来不跟人提自己曾经也是重点班的学生，初中时也是尖子生。

    因为他知道提起以前的成绩，只会让人嘲笑他的现在。

    但他不喜欢真被人当成学渣。

    所以，这张试卷他提前四十多分钟交卷。

    鲁祥伟有点惊讶。

    接过试卷看了看，见每道题都没有空着，就没说什么，让曹胜休息一下，想上厕所赶紧去，等下还有一张试卷等着他。

    鲁祥伟带着那张试卷，回到办公室，将试卷递给一位年约五旬的老教授，“张老师！辛苦您批改一下！”

    “这么快就做完了？”

    张教授有点意外，接过试卷，眯眼批改了一会，脸上渐渐浮现出惊讶之色，“这、这前面题目几乎全对啊！鲁老师，你不会把答案给他了吧？”

    张教授怀疑地看向鲁祥伟。

    鲁祥伟错愕，“没有啊！这是您给我的试卷，我哪有答案啊？”

    张教授和鲁祥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都有点懵逼。

    卫生间里。

    曹胜站在盥洗池前面，一边洗手，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

    原时空，他大学三年，文化课全班第一。

    但因为性格内向，普通话总是带着浓浓的家乡土话的口音，很多老师、同学都不太听得懂他说话，所以，他话越来越少。

    渐渐地，就有点孤僻。

    这也是他毕业后，几份工作都做不长的一个原因。

    他处理不好和老板，和客户之间的关系。

    等他渐渐学会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他对会计这份工作，已经没有半点热情了，不想干了。

    重生后。

    他没再认真学习各门课程。

    上课的时候，几乎就没认真听过。

    但他底子还在，每次考试之前的突击复习，也是用了心的。

    而且，他毕竟做过几年会计。

    很多东西，想忘都忘不掉。

    如果今天的试卷，提前半个月让他做，他确实做不出多少分，及格都难。

    但他最近复习了。

    校长担心他会挂科。

    他自己其实也担心，所以，最近的复习很认真。

    因为他不想补考。

    补考，会让他想起自己高考的失利。

    他忽然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笑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当年的高考成绩耿耿于怀。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又变成那个眉眼平和，没有任何锋芒的样子，走出卫生间，回到那间会议室，迎接鲁祥伟拿来的另一份试卷，同样是去年期末考试的试卷。

    这次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答题。

    宛如又回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样子。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对当年的高考成绩那么不能释怀，大概是因为那一次失利，相当于否定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

    让他那么多年的刻苦学习，都成了笑话。

    ……

    这张试卷，曹胜又提前半个多小时交卷。

    鲁祥伟拿着他的试卷回到办公室，来到一名四十来岁的女老师面前，将试卷递过去，“李老师！麻烦您批改一下看看他这门课考了多少分。”

    李老师点点头，有点好奇地开始阅卷。

    曹胜刚刚那张试卷考了87分，惊到了办公室里所有老师。

    要是别的学生能考这么多分，他们不会这么惊讶。

    但曹胜是谁？

    他大学期间已经写了两百多万字的，是目前国内新锐作家第一人。

    这样的学生，任谁都会觉得他平时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写作上了，文化课成绩，肯定不怎么样，能考及格就很不错了。

    谁相信他还能考高分？

    十几分钟后。

    李老师在试卷上方写下总分：84。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七八个老师，包括鲁祥伟。

    当李老师用红笔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这么高？”

    “离谱啊！我记得他平时上课都不听的。”

    “对啊！我每次上课，曹胜那小子都在下面低着头不知道写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考这么高分？”

    “对！我上课他也不听！”

    “我上课的时候，也有很多次看见他在草稿纸上写东西，我怕影响他写作，都没敢打断他。”

    ……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鲁祥伟忽然记起曹胜当年的入学成绩。

    作为辅导员，他是看过曹胜入学成绩的。

    当时他看见曹胜遥遥领先的高考分数，还挺诧异，心想：这么高的分数，来读大专太可惜了。

    这也是他一直挺照顾曹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