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提拉斯商船“海鸥号”在无尽之海上航行了七日。

    这七日间，洛克等人算是真正领教了大海的威力。前三天还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瓦莉拉甚至拉着希尔瓦娜斯在甲板上晒起了太阳。两位精灵美女躺在躺椅上，身姿曼妙，惹得船上那些粗犷的水手频频侧目——当然，在加西奥斯和卡奥的“友好”注视下，没谁敢真的上前搭讪。

    但从第四天开始，天气骤变。

    乌云从天边压来，狂风卷起巨浪，商船如同玩具一般在海面上颠簸起伏。希尔瓦娜斯脸色苍白，扶着船舷一言不发。瓦莉拉也好不到哪去，缩在洛克怀里，紧闭着眼睛。索兰莉安倒是镇定，身为星术师的她常年观察虚空，对宇宙的浩瀚早有体悟，这等风浪还吓不住她。

    “两位主母这是晕船了。”路克晃着肥胖的身体走过来，递上两条腌制的鱼干，“吃点东西会好受些。”

    希尔瓦娜斯看了一眼那腥气冲天的鱼干，脸色更加苍白，连连摆手。瓦莉拉更是直接把脸埋进洛克怀里，闷声说：“拿走拿走！”

    洛克哭笑不得，拍了拍瓦莉拉的背，对路克道：“老三，她们不习惯吃这个。你去问问船长，还有多久能到？”

    路克应了一声，摇晃着向驾驶舱走去。海象人在陆地上行走笨拙，但在船上却灵活得很，随着船身的摇晃调整重心，如履平地。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跟着路克走来。这人身披厚实的油布斗篷，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老手——正是海鸥号的船长，戴林·普罗德摩尔麾下的老兵，名叫科伦·马尔斯。

    “公爵阁下。”科伦向洛克行了个礼，“按照现在的航速，再有三天就能抵达尘泥沼泽。不过……”

    “不过什么？”洛克问道。

    科伦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空，神色凝重：“这场风暴不简单。我在海上跑了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风。它……太有规律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洛克心中一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探入海中。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眼，脸色微变：“水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海浪猛然掀起，几乎将商船掀翻。紧接着，海面破开，数条粗壮的触手从水中探出，缠住了船舷！

    “是娜迦！”科伦大吼，“所有人准备战斗！”

    水手们纷纷抽出武器，冲向那些触手。但触手的力量极大，轻轻一甩就将几人甩飞出去，落入汹涌的海中。

    洛克抬手就是一道暗影箭，深蓝色的能量箭射中一条触手，那触手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吃痛之下松开了船舷。希尔瓦娜斯强忍着晕船的不适，取下背后的长弓，一箭射出，正中另一条触手的根部。那触手痉挛着缩回海中。

    “小心！”索兰莉安突然大喊，一道寒冰护盾挡在众人身前。几乎同时，数道水箭从海中射来，击在护盾上，冰屑四溅。

    海面再次破开，一个上半身是精灵女子，下半身是蛇尾的生物跃出水面。她手持三叉戟，周身环绕着水流的能量，一双蛇瞳冷冷地盯着船上众人。

    “该死的上层精灵！”那娜迦尖声道，“你们还敢踏足这片海域！”

    洛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娜迦是上古时期的上层精灵转化而成，对如今的高等精灵——奎尔多雷——有着刻骨的仇恨。在他们眼中，所有精灵都是背叛者。

    “我们只是路过！”洛克高声道，“并无恶意！”

    “路过？”那娜迦冷笑，“当年你们背叛女王，逃离卡利姆多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她一挥手，海面下浮现出无数娜迦的身影，密密麻麻，将商船团团围住。

    加西奥斯提锤上前，卡奥和路克护在他左右。三千战士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损不少，但剩下的都是精锐，此刻纷纷抽出武器，准备死战。

    洛克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那娜迦首领，忽然问道：“你口中的女王，可是艾萨拉？”

    那娜迦脸色一变：“大胆！竟敢直呼女王名讳！”

    洛克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鳞片，正是当年虬龙从手链空间中丢给他的“信物”。虬龙说过，这东西在艾泽拉斯的一些古老存在面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娜迦首领看到鳞片，脸色大变，失声道：“这是……上古之神的气息？！不，不对，比那更古老……”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洛克，“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克没有回答，只是将鳞片收回怀中，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不想与贵族为敌。若贵族执意动手，我也不介意让虬龙前辈出来与你们谈谈。”

    那娜迦首领咬了咬牙，最终挥了挥手：“放行。”

    周围的娜迦虽然不甘，但还是缓缓沉入海中。那首领深深看了洛克一眼，留下一句话：“上层精灵，记住，这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因为那枚鳞片的主人。下次再见，若你拿不出足够分量的东西，休怪我们不客气。”说完，她也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风暴渐渐平息，海面恢复了平静。

    科伦船长长出一口气，看向洛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公爵阁下，您……您真是深不可测。”

    洛克摆摆手，没有多解释。他靠在船舷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海面，心中却思绪万千。那枚鳞片是虬龙给的，说是当年南烛子留下的东西，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没想到第一次用，就震慑住了娜迦。

    “洛克。”希尔瓦娜斯走到他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洛克摇摇头，揽住她的腰：“没事。你晕船好些了吗？”

    希尔瓦娜斯难得的露出一丝羞涩：“好多了。”她顿了顿，问道，“那枚鳞片……”

    “回头再跟你们解释。”洛克轻声道，“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明白。”

    希尔瓦娜斯点点头，没有追问。她靠在洛克肩上，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这趟旅程，看来不会太平静。”

    洛克笑了笑：“太平静，还有什么意思？”

    三日后，海鸥号终于抵达了尘泥沼泽的港口。

    这是一个简陋的码头，只有几间木屋和一条栈桥。码头上站着几个身穿库尔提拉斯军装的士兵，见到商船靠岸，纷纷迎了上来。

    科伦船长下船与那士兵队长交谈几句，然后回头对洛克喊道：“公爵阁下，戴林上将就在附近的塞拉摩港。他听说有贵客到来，想请您过去一叙。”

    洛克点点头，带着众人下船。

    踏上岸的那一刻，希尔瓦娜斯长出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瓦莉拉更是直接跳起来，在岸上蹦了几下，笑道：“终于到了！再坐下去，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海上了。”

    索兰莉安抿嘴一笑：“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瓦莉拉瞪眼，“你们这些法师有魔力护体，我可没有。那船晃得我七荤八素的，比跟希尔瓦娜斯打一架还累。”

    希尔瓦娜斯瞥她一眼：“怎么，想打？”

    “打就打，谁怕谁！”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洛克连忙拦住：“行了行了，先办正事。”他看向不远处骑马奔来的一队士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须发花白的老将，虽然年迈，但气势逼人——正是库尔提拉斯海军上将，戴林·普罗德摩尔。

    戴林勒住战马，目光在洛克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希尔瓦娜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收敛。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洛克面前，伸出右手：“可是奎尔萨拉斯的虚空公爵，洛克·晨行者？”

    洛克握住他的手：“正是。久仰上将威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戴林哈哈大笑：“虚的就不说了。你在希尔斯布莱德干的事，吉安娜写信都告诉我了。虽然你这小子心思深，但终究是帮了我女婿一把。这份情，我记下了。”

    洛克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他当然知道戴林说的是什么——阿尔萨斯那小子，在吉安娜父亲眼里，已经是准女婿了。

    “走，先去塞拉摩。”戴林翻身上马，“有什么事，路上说。”

    洛克等人也骑上马，跟着戴林向塞拉摩奔去。

    身后，尘泥沼泽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将港口笼罩其中。这片大陆，正等待着他们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