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无尽之海上航行了五日。

    这五日间，天气变幻莫测。时而风平浪静，阳光明媚；时而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好在船长经验丰富，加上吉安娜和罗宁两位大法师轮流用魔法稳定船身，总算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风暴区。

    洛克靠在船舷上，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是一片白色的世界——雪山、冰川、冻土，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生长的针叶树。

    “那就是诺森德。”罗宁走到他身边，“嚎风峡湾，我们的登陆点。”

    洛克点点头：“你对这里很熟？”

    罗宁笑了笑：“格瑞姆巴托的事之后，我和温蕾萨来过一次。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恶劣，但本地居民还算友善。”

    “本地居民？”

    “海象人，还有牦牛人。”罗宁指向远处的一个海湾，“那里有个海象人的村落，叫卡玛克。我们可以去那里补给，顺便打听消息。”

    听到“海象人”三个字，加西奥斯眼睛一亮。他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卡奥和路克。

    “老大！海象人！”加西奥斯兴奋道，“路克就是海象人！说不定是他亲戚！”

    路克翻了个白眼：“老大，别听他胡说。海象人部落多了去了，我哪有那么多亲戚。”

    卡奥拍了拍路克的肩膀：“老三，别谦虚。说不定真是你七大姑八大姨呢。”

    众人一阵哄笑，离别的沉重感冲淡了不少。

    军舰缓缓靠岸。众人踏上诺森德的土地，迎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佳莉娅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斗篷。希尔瓦娜斯倒是神色如常——作为游侠，她经历过比这更恶劣的环境。

    洛克环顾四周，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探入虚空。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希尔瓦娜斯问。

    “有股很阴冷的气息。”洛克指着北方，“那个方向，很遥远，但很强烈。应该就是冰冠冰川。”

    阿尔萨斯握紧战锤，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卡玛克村，海象人的聚居地。

    这个村落建在海岸边，房屋用鲸鱼骨和海豹皮搭建，看起来简陋却结实。海象人村民们看到一群外来者，先是警惕地围了上来，但当路克上前用海象人语和他们交流后，气氛顿时缓和。

    一个年长的海象人走了过来。他有着长长的、雕满花纹的獠牙，走路时拄着一根鲸骨拐杖，但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老者。

    “远方的客人。”老海象人用通用语说，虽然口音很重，但能听懂，“我是卡玛克的长老，卡诺克。欢迎来到我们的村子。”

    洛克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长老好。我们是来诺森德寻找一样东西的，想在这里补给，顺便打听些消息。”

    卡诺克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当看到阿尔萨斯时，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年轻人。”卡诺克忽然对阿尔萨斯说，“你身上有死亡的气息。”

    众人一愣。阿尔萨斯脸色微变。

    卡诺克继续道：“不是你自己沾染的，而是……你曾经离死亡很近。很近。”

    阿尔萨斯沉默片刻，点头：“是的。我……杀过很多人。”

    卡诺克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曾经差点成为死亡本身。但有人把你拉了回来。”

    他看向洛克，眼神意味深长。

    洛克心中一动。这老海象人不简单。

    “长老。”洛克正色道，“我们要去冰冠冰川，找巫妖王。您有什么建议吗？”

    卡诺克沉默良久，然后叹了口气：“冰冠冰川……那是死亡之地。我们海象人从不靠近那里。但如果你们一定要去，我可以给你们找个向导。”

    他转身朝村里喊了一声。不多时，一个年轻的海象人跑了过来。他比路克年轻一些，獠牙还没完全长成，但眼神机灵，动作敏捷。

    “这是我孙子，诺姆。”卡诺克说，“他经常去龙骨荒野打猎，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可以带你们到冰冠冰川的边缘。”

    洛克道谢，让加西奥斯取来一些金币和物资作为报酬。卡诺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当晚，众人在卡玛克村住下。海象人热情的招待让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烤鱼、海豹汤、鲸油面包，虽然味道奇怪，但胜在管饱。

    篝火旁，卡诺克给众人讲起了诺森德的传说。关于五色巨龙的圣地，关于地下的蜘蛛王国，关于极北之地的冰霜巨魔，还有……关于巫妖王。

    “那东西不是诺森德的。”卡诺克说，“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落在冰冠冰川的最高处，然后就开始扩散死亡。那些死了的人，会被它唤醒，变成行尸走肉。那些活着的人，如果意志不坚定，也会被它控制。”

    他看向阿尔萨斯：“年轻人，我能感觉到你意志坚定。但面对那东西，光有意志还不够。你需要……信念。”

    阿尔萨斯沉默。

    吉安娜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有我们。”

    阿尔萨斯看着她，眼中浮现一丝温暖。

    夜深了，众人各自休息。

    洛克独自走到村外，站在海岸边，望着远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冰川。希尔瓦娜斯跟了出来，默默站在他身边。

    “睡不着？”她问。

    洛克摇头：“在想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希尔瓦娜斯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面对什么，我们一起。”

    洛克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希尔瓦娜斯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希娜斯。”洛克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回晴风村定居吧。”

    希尔瓦娜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好。”

    “生一堆孩子。”

    “……你想得美。”

    “怎么，你不愿意？”

    希尔瓦娜斯别过头，耳根却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也不是……不愿意。”

    洛克笑了，将她揽入怀中。

    远处，冰川在月光下静默。但两人都知道，那静默之下，藏着这个世界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