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脸上冒着傻气，对于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了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和修司在说些什么。

    佐助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定好了人生目标，却发现在评审的面前，自己竟然和班上那个除了咋咋呼呼、用笨拙方式吸引注意力之外一无是处的吊车尾，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力的家伙是同一档！

    “修司先生，”佐助想要做最后的确认，“您是说，鸣人……跟我一样？”

    “单纯的期待是一样的。”修司平静地说道，“不过，综合考虑之下，鸣人成为火影的可能性在你之上。”

    这是比起“一样”，更加残忍的版本。

    那一夜所得到的期待，这段时间对我爱罗特训中所获得的更高时间占比，这一切，都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被期待的道路上。

    可现在……

    这一切，在这一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修司黑色的双眸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嘲弄，没有玩笑，也没有鼓励或安慰。那眼神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而他身旁的我爱罗，那双纯澈的眸子里也只是平静的观察。

    面对这样两双眼睛，佐助感到脸颊开始发烫。那不是羞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尖锐的情绪——被错判的不甘，被轻视的愤怒，以及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几乎要烧穿胸膛的炽热冲动。

    鸣人不明所以，只是听到了夸奖，更在修司口中得到了自己好像在佐助之上的评价，不由得呲起牙花：“我可是已经掌握非常强的术了，佐助！”

    “这一次，我一定会打赢你。”

    听到了这两句话，宇智波家二少爷原本紧绷着的东西，突然断了。

    奇妙的是，他没有爆发。

    所有沸腾的情绪，在这一刻冷却、沉淀。

    佐助的表情变得平静，眼中只剩下专注。

    “我明白了，修司先生。”

    修司点点头：“我不会喊开始，你们自己决定，不限制忍术。”

    佐助走到了训练场中央，与鸣人相对而立。

    “让你先来，鸣人。”佐助淡淡地说道。

    鸣人也没有客气，结壬印。

    “影分身之术！”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响伴随着白色烟雾炸开。

    当烟雾散去时，佐助瞳孔骤然收缩，在他面前，站着整整四五十个鸣人。

    他们密密麻麻地站成一片，将训练场的一侧完全填满。

    影分身……上忍级别的忍术。

    不，这不只是影分身……即便是哥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分身。

    这里面还有普通的分身吗？

    而且，鸣人的分身明明只是地上一坨的东西……为什么突然就能够分出这么多……是幻术吗？

    佐助排除着一切可能与不可能，觉得对于忍校二年级学生来说，现在的情况有些超标了。

    “怎么样，佐助！”

    数十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重迭的回音，在训练场上空嗡嗡作响。

    “这是修司哥哥教我的术！”

    “这个术，你就不会了吧！

    佐助没有回答，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向后滑开，拉开距离。

    而鸣人们则有些散乱的叫喊着，分散开来，朝着佐助追打而去。

    “上啊！”

    “打倒佐助！”

    “让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就在影分身之间因为奔跑、追赶而拉开距离的时候，佐助猛地回身，左手格开对方的拳头，右手成掌，直击对方胸口。

    “嘭！”

    第一个影分身炸成白烟消失。

    实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个、第三个影分身已经扑到近前。佐助侧身闪开一记飞踢，顺势肘击砸在另一个鸣人的侧腹。

    “嘭！”“嘭！”

    又是两团白烟。

    接连的碰撞之下，佐助开始肯定自己所面对的绝不是幻术，也不是影分身与普通分身的混合。

    全都是实体。

    打倒一个人四五次，跟打倒四五个人一次，是两种概念，在这个年龄，人数的倍增代表的是体术胜利难度的无限拔高。

    这已经是战术层面的根本性不对等。

    佐助当机立断，脚下发力猛地向上跃起，打算寻找角度施展豪火球之术，一次性清场。

    就在同一瞬间，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找到你了！”

    金发的少年正从更高的空中落下，双手抱拳，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砸向他的头顶。

    佐助依靠起跳时刻的余力扭身，招架。

    沉重的锤击让他咬牙，但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而是借着接手时候的碰撞，借力调整身位，瞄准了脱离影分身包围的位置落地。

    落下之后，趁着那些影分身一拥而上之时，他结完了印，胸膛鼓起。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一瞬间将扑上来的影分身一次性碾过。

    “哇啊啊啊！”

    “好热！”

    “躲开！”

    惊叫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影分身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团团白烟。火球继续向前推进，又将侧面的七八个分身卷入。

    当火焰终于散去时，训练场上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七八个离得较远的鸣人还站着。

    佐助喘息着，嘴角刚刚勾起。

    只见那些剩余的鸣人脸上只有更加兴奋的光芒，这是鸣人第一次把佐助逼到这种程度。

    “还没完呢！”

    “再来！”

    站在后方的鸣人再度结印。

    “影分身之术！”

    又是一连串爆响，原本被清空的训练场再度被填满。

    佐助的嘴唇顿时抿成一线。

    鸣人这个家伙……他的查克拉是用不完的吗……

    他藏在后方，必须得找到机会，直接击倒他本体……在那之前，还要先清理掉一波影分身……

    佐助迅速调整了呼吸节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那些分身再次叫嚷着扑上来，这次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开始且战且退。

    他在移动中不断调整角度，利用训练场边缘的树木和地形，试图将这些一拥而上的分身拉成一线，创造下一次豪火球的释放机会。

    就是现在！

    佐助再次故技重施，借着与一个影分身交手的碰撞，借对方的力道向后跃开，同时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巳－未——

    “佐助！”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不好！

    佐助心中一惊，想要强行扭身，但体能消耗之下，他的反应速度已经无法像第一次那样迅捷。

    一股力道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背上，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结印的节奏也被彻底打乱。

    佐助闷哼一声，左脚猛地蹬地，试图稳住重心。然而四周所有的影分身已经抓住这个机会，从各个方向一拥而上，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混乱中，他的右脚踩在了一颗不知何时滚落的小石子上。

    脚下一滑。

    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佐助向后倒去。

    视线之中是越来越多的橙色身影，蓝色的眼睛，相同的、带着兴奋表情的脸，以及一只只从四面八方伸出的手。

    完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佐助，你输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佐助躺在地上，仰望着上方那片被数十个鸣人包围的天空。那些分身停下了动作，只是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得意，有兴奋，有单纯的高兴。

    然后，欢呼声爆炸般响起。

    “赢了！”

    “我们赢了！”

    “打倒佐助了！”

    一个个影分身兴奋地抱在一起，跳着，叫着。

    被宣告了失败的佐助，只是躺在那里。

    脑中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羞耻，甚至没有困惑。

    只有一片纯粹的、彻底的空白。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而那双空荡荡的、映不出任何光彩的黑色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一抹血色，从瞳孔的最中心悄然晕开，黑被染成了红。

    然后，在那片猩红的底色上，一枚漆黑的勾玉，缓缓浮现，凝结，稳定下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血色的眼眸上，对准了上方那片被无数欢呼声填满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