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书屋正式启用新域名www.57sw.com,请牢记新的域名!!!手机请访问http://m.57sw.com

            陈清河两手空空,甚至连个水壶都没带。

        这倒不是他想偷懒。

        凭他现在一证永证固化下来的体力,挑个二三百斤的粮食,那是连气都不带喘的。

        但这会儿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是带队的小队长。

        要是他也闷头挑担子,这队伍有个大事小情的,谁来指挥?

        谁来协调?

        这就是规矩,也是责任。

        他也乐得清闲,把精力都放在了观察和学习上。

        他身边聚着的,是北河湾生产队的领导班子。

        大队长赵大山背着手走在最中间。

        旁边是负责基建的朱大强,还有管副业的马德福。

        妇女主任王秀芹虽然是女同志,但脚力一点不输男人,走得虎虎生风。

        民兵连长王振国腰里别着武装带,眼神警惕地看着前后。

        这就是个小型的移动指挥部。

        “清河,这是你头一回以干部的身份送粮吧?”

        赵大山点了根烟,随口问了一句。

        陈清河点了点头。

        “以前都是跟在屁股后面挑担子,只知道跟着走。”

        “这送粮里面的门道,我还真不太清楚。”

        他不耻下问,一点也没有年轻人的傲气。

        马德福在旁边嘿嘿一笑。

        “这门道可深着呢。”

        “到了粮站,那验粮员就是天王老子。”

        “咱这粮食干不干,净不净,全凭人家一张嘴,一根钎子。”

        陈清河有些好奇。

        “怎么个验法?”

        朱大强接过了话茬,他是个粗嗓门。

        “他们手里有那种铁钎子,看着像把短枪。”

        “往麻袋里一捅,再一抽,里面的粮食就带出来了。”

        “那是直通到底的。”

        “所以别想着耍心眼,什么上面好下面坏,上面干下面湿,那是自讨苦吃。”

        “一旦查出来不合格,整车粮食都得拉回去重新晒。”

        “这一来一回,人吃马喂的,损失可就大了。”

        王秀芹也插了一句。

        “还有那风车,要是人家觉得咱们扬场扬得不干净,咱们就得现场借人家的风车再过一遍。”

        “那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还得看人家脸色。”

        陈清河听得很认真。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生存智慧。

        是一代代庄稼人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在心里。

        以后要是让他单独带队,他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那咱们这回的粮食咋样?”

        陈清河问到了点子上。

        赵大山吐了一口烟圈,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放心吧。”

        “咱们北河湾的粮,那是出了名的。”

        “水分我都亲自把过关,牙咬嘎嘣脆。”

        “只要验粮的不故意找茬,咱们肯定是一遍过。”

        几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聊。

        脚下的路在一点点往后退。

        十八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要是空手走,那是个遛弯。

        可带着几万斤的粮食,这队伍就快不起来。

        日头从东边爬到了正当空,又慢慢往西边斜。

        汗水顺着社员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黄土路上,瞬间就没了影。

        陈清河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虽然有些疲惫,但没散。

        妇女队那边,林家姐妹和苏白露她们虽然没挑重担,但也背着干粮,这会儿也都累得不轻。

        尤其是那个徐小慧,脸红得像块大红布,呼哧带喘的。

        但他没过去帮忙。

        这是集体劳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份罪要受。

        等到远远看见东风公社那几根高耸的烟囱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太阳把公社的红砖墙照得暖烘烘的。

        粮站门口的大路上,早就排起了长龙。

        车马嘶鸣,人声鼎沸。

        十里八乡送粮的队伍都汇聚到了这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骡马粪味、汗水味和新粮食的香气。

        赵大山停下脚步,看了看前面堵得严严实实的队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面的队伍像条死蛇,半天也不动弹一下。

        日头毒辣,空气里全是牲口粪便和汗酸味,熏得人脑仁疼。

        赵大山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一脚。

        “这是要把人耗死。”

        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马德福。

        “老马,把牲口卸下来,牵到那边的树荫底下,别中了暑。”

        马德福早就心疼坏了,一听这话,赶紧招呼那个负责赶车的年轻社员去卸套。

        陈清河也没闲着。

        他走到后面的人力队伍里。

        大伙儿都把担子卸在了路边,一个个在那儿捶腿揉腰。

        林见微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两只手正用力地揉着小腿肚子。

        “这路也太远了,脚底板都走平了。”

        她在那儿哼哼唧唧。

        林见秋倒是没吭声,正拿着军用水壶给妹妹倒水。

        看见陈清河过来,林见微把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清河哥,还有多久啊?”

        陈清河看了看前面。

        “早着呢,估计得排到下午。”

        “啊?”

        林见微哀嚎一声,脑袋耷拉了下去。

        旁边的苏白露正拿着手绢擦汗。

        她也没怎么说话,但那双眼睛却一直在前面的粮站门口打转。

        “陈队长,我看前面的验粮员挺凶的。”

        苏白露把手绢收起来,走到陈清河身边,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个向阳大队的,被退回来两车,说是杂质多,让拉回去重过风车。”

        陈清河点了点头。

        “看见了。”

        “那个验粮员叫孙两把,出了名的难伺候。”

        “孙两把?”苏白露愣了一下。

        “就是不管多好的粮,他都要扣你也两把,说是损耗。”

        陈清河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这也是老皇历了,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

        苏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聪明人,听话听音,知道陈清河这话里有底气。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队伍终于往前挪了一大截。

        轮到北河湾大队了。

        赵大山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

        验粮台是个半人高的水泥台子。

        上面站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根明晃晃的空心铁钎子。

        这就是那个孙两把。

        他也不看人,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哪个队的?”

        “北河湾的,孙干事,您受累。”

        赵大山赶紧递上去一根烟。

        孙干事没接,也没拒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第一辆马车。

        “打开看看。”

    相关推荐: 首席医官 抛夫弃子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一元首充:我竟是五百强幕后老板 我家宠物来自历史 爱情不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