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陈宇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三个女人。

    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好家伙，这气压低的，车胎都快瘪了。】

    【集齐四大美女，没召唤出神龙，先召唤了个低气压团。】

    苏清竹的出现，让本就不好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她会毁了自己。”张璐瑶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人能劝她。”李晴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林冰揉着太阳穴，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说明了一切。

    “行了，别想了。”陈宇开口。

    “一个苏清竹已经够头疼了。”

    “现在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林冰问。

    陈宇没回答，而是看向了张璐瑶。

    张璐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了话头。

    “杰克给我们的卷宗，有问题。”

    李晴来了兴趣。“啥问题？”

    “三起案子，作案手法互相矛盾。”张璐瑶说。

    “你们还记得孤儿院墙上的那些画吗？”

    “那些画反映出的，是一个极度自卑、自闭、性格暴躁、情绪非常不稳定的女孩儿。”

    “这是第一起案件，农夫夫妇被杀案的凶手侧写。”

    陈宇点了点头。

    “但是。”张璐瑶话锋一转。

    “之后的几起案子，罪犯需要有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冷静到异于常人。”

    “还需要顶级的黑客技术和驾驶技术。”

    “显然，第一个案子里的那个女孩儿，根本不具备这些特质。”

    “这两个罪犯的性格，是完全相悖的。”

    李晴也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不。”张璐瑶摇头。

    “我的意思是，杰克给我们的档案，隐瞒了最关键的联系。”

    “他根本没有提供完整的案宗信息。”

    陈宇冷笑一声。

    “还用说？”

    “我们刚来的时候，他就给了那么一本薄得跟纸一样的玩意儿。”

    “那叫卷宗？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老小子，从我们落地开始就在演。】

    【还说什么被这案子折磨得颓废了，我看他精神头好得很。】

    林冰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联邦探员，对我们隐瞒案情，他图什么？”

    陈宇说：“两个可能。”

    “一，他想自己破案，抢功劳，把我们当枪使。”

    “二，他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车里的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陈宇继续说。

    他开始复盘整件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从我们到纽城开始，所有线索都像是有人‘喂’到我们嘴边的。”

    “我们去看第一个案发现场，就发现了蜡笔画。”

    “我们刚查到孤儿院，文森特的尸体就出现了。”

    “我们刚看完尸体，苏清竹就送来了‘内鬼’的消息。”

    “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得不正常。”

    “就像是有人在安排好剧本，让我们一步步往下走。”

    “而杰克，作为跟了这个案子很多年的老探员，表现得太无能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什么都查不到？我不信。”

    林冰拿出了手机。

    “我马上联系杨局，申请对杰克进行内部调查。”

    “来不及了。”陈宇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干嘛去？”李晴被晃了一下，问道。

    “找他聊聊人生。”陈宇说。

    “直接杀过去？”林冰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宇笑了。

    “跟一个可能是内鬼的人讲规矩？”

    “等你的申请批下来，人家早跑没影了。”

    “我同意。”李晴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张璐瑶附和。

    林冰看着陈宇，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好吧，听你的。”

    “不过说好了，只谈话，别动手。”

    “放心。”陈宇咧嘴一笑。

    “我是文明人。”

    【不动手，动嘴也行啊，喷不死他。】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四人下了车，直接上了楼。

    陈宇走在最前面，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李晴直接就要踹门。

    “别急。”陈宇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在锁眼里捅咕了几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小场面，基操勿六。】

    三个女人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看啥，这叫技术开锁，居家旅行必备技能。”陈宇面不改色地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重的酒味传来。

    陈宇打开了灯。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一地。

    杰克就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演得还挺像。”李晴撇了撇嘴。

    陈宇走过去，拍了拍杰克的脸。

    “嘿，老兄，醒醒，开工了。”

    杰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四个人，表情变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

    “梦游进来的。”陈宇拉了把椅子坐下。

    “杰克，你让我们溜腿儿溜了一天一夜，是时候谈谈了吧？”

    杰克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

    “有什么事明天去局里说，我现在下班了。”

    “明天？”张璐瑶走了过来。

    “我怕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你什么意思？”杰克的脸色变了。

    张璐瑶没理他，自顾自地说。

    “第一个案子，农夫夫妇那个，凶手的心理画像是自卑、暴躁、情绪不稳定，对吗？”

    杰克没说话。

    “那后面文森特的案子，还有你没告诉我们的其他案子，罪犯需要冷静的头脑、高超的技术。”

    “这两种人，性格完全相反。”

    “杰克，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陈宇翘起了二郎腿。

    “老杰，别装了。”

    “你给我们的那玩意儿叫卷宗？糊弄鬼呢？”

    “你就直说，这几个案子凭啥并案的？它们之间的必然联系是什么？”

    “你给我的案宗中，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连续两次发问，让杰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们已经看穿你了”。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

    屋子里一片安静。

    杰克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灌了一口。

    “没错，我隐瞒了。”

    “为什么？”林冰追问。

    “因为告诉你们也没用。”杰克苦笑。

    “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联邦探案局能处理的范畴。”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连环杀人案。”

    “那它是什么？”陈宇问。

    杰克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里屋走去。

    “跟我来吧。”

    陈宇和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杰克没有进卧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前。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那是一把很旧的黄铜钥匙。

    他转动钥匙，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红光。

    【我靠，这是要进盘丝洞了？】

    【这红光，咋跟屠宰场似的。】

    众人的身体开始绷紧了起来。

    “下面是什么？”陈宇问。

    “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