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有病吧？”

    李晴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对着杰克就开喷。

    “没看到马上就要画出来了吗？你按他手干啥？”

    杰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说过，他需要休息。”

    【休息？我看是你需要进ICU吧？】

    陈宇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出来了，这老小子是故意的。

    这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到不正常。

    “杰克探员。”

    林冰语气重了不少。

    “我们大老远跑来，不是来看你耍威风的。”

    “这是唯一的活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杰克重复着那句话，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够多了，必须休息。”

    被他这么一吓，轮椅里的艾伦抖得更厉害了。

    嘴里呜呜咽咽的，手里的笔也拿不稳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跟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

    张璐瑶看着心疼，想上前安抚。

    “艾伦，别怕，没事的……”

    结果直接被杰克伸出胳膊拦住了。

    “探视时间结束了。”

    “你！”

    李晴气得想动手。

    陈宇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打他没用，这是人家的地盘。】

    【把他惹毛了，以后连门都进不来。】

    【这老小子，绝对有问题，大问题。】

    陈宇看着杰克那张写满“滚蛋”的脸。

    再看看艾伦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画上任何东西的白纸。

    心里的火，压不住了。

    这孙子到底在藏什么？

    那没画出来的第三幅画，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能把他吓成这样？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走了进来。

    是杰克叫的人。

    “杰克探员，有什么吩咐？”

    “探视时间结束了，请他们离开。”

    杰克下达了逐客令。

    安保人员走到陈宇他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请吧。”

    这下没辙了。

    李晴气得脸都白了，但还是被陈宇和林冰架着往外走。

    张璐瑶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艾伦。

    他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杰克推着，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回去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谁都不说话。

    方向盘是林冰在握着，车开得又快又稳。

    但车里的低气压，跟外面的车水马龙格格不入。

    “妈的！气死我了！”

    最终还是李晴先忍不住，一拳砸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就差那么一点！就一点！”

    她扭头看向陈宇。

    “你刚才干嘛拉着我？就该给他一拳！”

    “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宇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打了又怎样？”

    “被联邦探案局通缉？然后我们四个在纽城街头玩真人版GTA？”

    【虽然听起来挺刺激的，但现在不行。】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李晴还是不解气。

    “这老东西明显是在耍我们！”

    “不，他是怕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璐瑶突然开口。

    “杰克刚才按住艾伦手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林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他怕什么？”

    “怕艾伦画出真相？”

    “对。”

    张璐瑶点头。

    “而且，我怀疑那幅画里的内容，跟他自己有直接关系。”

    这话让车里的气氛更僵了。

    如果真的跟杰克有关，那他们这案子还怎么查？

    唯一的联络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玩个毛线。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李晴也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

    “从他带我们去看地下室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

    “他说他查了二十年，结果查出来的东西，都是别人喂到嘴边的。”

    “现在又阻止我们问话，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冰放慢了车速，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那些匿名信，就是杰克自己写的？”

    “他才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引导整个案件走向的人？”

    【我靠，这脑洞可以啊。】

    【搁这儿玩无间道呢？】

    陈宇心里吐槽。

    但他知道，林冰的推测不是没可能。

    一个被仇恨折磨了二十年的探员，心理早就扭曲了。

    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车子一路开回了安全屋。

    四个人下了车，谁也没心情说话。

    打开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

    苏清竹还没回来。

    这个独行侠，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李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个抱枕生闷气。

    林冰去厨房倒水。

    张璐瑶坐在单人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团队士气，降到了冰点。

    陈宇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孤儿院的蜡笔画，到超市的木乃伊，再到疗养院的艾伦。

    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烦躁。

    “别都丧着个脸了。”

    陈宇吐出一口烟圈，开口了。

    “杰克有问题，这是好事。”

    三女的目光都投向他。

    李晴皱眉：“这还算好事？我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线索没断。”

    陈宇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艾伦画的第一幅画，是组织的黑花符号。”

    “第二幅画，是‘姐姐’的样貌。”

    “这两样，杰克都让我们看了。”

    陈宇的声音很平静，但分析却很犀利。

    “为什么？因为这两样东西，要么是他早就知道的，要么是对他构不成威胁的。”

    他走到众人面前，继续说。

    “他带我们去见艾伦，根本不是想让我们查案。”

    “他是在试探，也是在利用我们。”

    “他想借我们的手，去试探艾伦到底还记得些什么。”

    “那第三幅画呢？”

    张璐瑶问到了关键。

    “那第三幅画，就是他不敢碰的东西。”

    陈宇的语气很肯定。

    “艾伦当时的状态，是准备画第三幅画的。”

    “张璐瑶问的是：‘她当时在做什么？’”

    “所以，艾伦要画的，是‘姐姐’行凶时的场景。”

    “这个场景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杰克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我们看到的。”

    “这个东西，就是破局的关键。”

    陈宇的分析，让房间里的阴霾被驱散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憋闷，但至少有了新的方向。

    他们现在要查的，不光是“姐姐”。

    还有杰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冰问。

    “杰克肯定会对我们严防死守，再想接触艾伦，难了。”

    “那就让他来找我们。”

    陈宇笑了。

    笑得有点坏。

    “他既然想利用我们，就一定会再出招。”

    “我们等着就行了。”

    【老子陪你玩。】

    【看谁先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