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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8章 婚姻不和

    作品:《人尽可欺

            “冯姨她不是那种人。”

        涂姌掀动黑睫,露出双玻璃珠般崭亮的眼球,神情里皆是笃定。

        周岑侧目看她,却没说话。

        待片刻有余,她推门下车:“路上注意安全。”

        锦绣苑的房子远偏于岄州市区,在靠近番山的郊区地段,接壤岄州跟凤城,一般有点钱的人都不会住到这来,两年前涂明盛对赌惨败,举家搬迁至此。

        涂姌掸掸袖管的霜,进电梯按紧开门键。

        待得身后的人进来才松指。

        她眼睫趴着盖在眼睑皮肤上,视线下垂,黑色眼球表面像是覆了层薄雾。

        “姐。”

        陈进洲身姿笔挺,正身站在距离她半米开外,臂弯间搭着件墨绿色冲锋衣,上身浅灰卫衣配牛仔裤。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涂姌撇眼即收:“刚到?”

        “嗯。”

        陈进洲莞尔抬眸睨了她一眼,迟疑会,才问:“姐夫没一块来?”

        涂姌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来:“他没空,公司有事。”

        陈进洲上楼时,正好看到周岑的车出去。

        “这样啊!临门一脚的时间都挤不出?”

        齐步站着不超一米远,涂姌呼吸连带他身上的烟味入鼻,她面不改色的问:“学会抽烟了?”

        “嗯。”

        冯珍领进门那会,陈进洲不过九岁。

        乡下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胆小但透着股蛮劲,脾气犟。

        你欺负他,他不会还手,就拿那种故作凶狠的眼神瞪着你。

        涂姌当然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没少欺负人。

        年纪小玩心重爱逗弄他,回回都把陈进洲逗得眼泪婆娑,气急败坏。

        冯珍就会来解交,每次都是陈进洲挨顿打。

        再看陈进洲,已长成略显硬朗的男人,刘海下隐隐绰绰露出高挺眉骨,细长眼型微敛着。

        电梯“叮……”停在18层。

        涂姌跨了一大步出去,朝他露出会心一笑:“我不会像小时候打小报告。”

        陈进洲同她对视,面目间早没了童年那番畏惧跟稚嫩。

        他唇角弯弯,又压住三分淡漠,同她前后脚进门。

        玄关口的空间太有限,涂姌弯腰换鞋,脚下不稳一个蹑跄。

        身侧横生出只胳膊,陈进洲高挺颀长的身形从后笼住她,皙白的手指撑着她身前鞋架,另一边近乎环抱式揪住她胳膊,稍加使劲将人拉稳:“小心点。”

        灼热气**她耳鬓拂过,涂姌抬眼间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很好看,也很有观赏性,是成年男性的标志。

        转瞬不过一秒,陈进洲若无其事的挪开,人跟着往回退了半步,同她隔出安全距离。

        涂姌站定没动,拖鞋还挂在脚尖。

        “刚才谢谢。”她不是那么好气的说,随后把鞋穿好。

        陈进洲在京北上大学,涂姌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

        十一年前那个瘦小的男孩逐渐成长得挺阔高大,站在她面前足以盖住她整个身体。

        陈进洲慢条斯理的坐下换鞋,头没抬,声音轻低:“姐姐,不用谢,我们都是一家人。”

        初来涂家,他性格孤僻还怯弱,沉默寡言不爱讲话。

        涂姌就故意惹怒他,逼得他开口。

        陈进洲再长大些,说话谈吐就开始学着腔调,不露情绪,看似平稳无澜的口吻下暗藏心机。

        她抬起胳膊,伸手摸了把鼻尖,越过人时眼底闪过狡黠:“姐姐叫得挺顺口,还以为你出去读了三年书,就不会叫人了。”

        闻言,他微抬眼,眸深处尽显淡漠。

        陈进洲把脚边的鞋塞回去,起身:“姐姐在周家也挺能装乖。”

        涂姌背脊下意识挺直,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紧成拳。

        她没作声。

        陈进洲等了片刻,继而淡声:“演了两年的戏,还不累吗?”

        她转头,黑瞳半眯动:“用不着你管。”

        “是。”陈进洲字句带刀,像是要把她损得体无完肤:“我当然无权管,我是想提醒姐姐别假戏真做爱上姐夫,免得日后想脱身脱不开牵连涂家。”

        涂姌眉梢轻挑下,又极快压住:“那你多虑了。”

        年轻的面庞波澜不惊,几秒过后,陈进洲眼底的神情模糊了冷漠跟玩味。

        她抿住唇,旁若无事的进门。

        涂姌难得回次涂家,冯珍做菜照着她爱吃的挑,东坡肘子,糖醋鱼,海参冬瓜盅。

        同周家人生活礼数要到位,处处拘谨,难得吃顿自在饭。

        实则她胃口甚佳,也是这些日胃不好,加上在老宅演戏装腔,附和着吃得少。

        一桌四人,涂姌大多动作是夹菜,再往嘴里塞,颇少言语。

        涂明盛问两句,她回一句。

        冯珍跟涂明盛都是淌过风雨的过来人,心知肚明,但周涂两家悬殊甚深,片语之差都遭人误会,涂明盛借着喜粤开口:“阿姌,他要是不乐意,你别为难……”

        “他会答应的。”

        涂姌抬脸,擦嘴擦手,话讲得势在必得。

        闻言,涂明盛抿紧唇,说不上来是喜悦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看清形势的冯珍往她这递茶,顺势接了话茬:“你爸是心疼你。”

        涂姌捏紧筷子的手指徒往里凹陷几分,笑意尽达眼底:“我在周家挺好。”

        好与不好表面很难判定,如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鞋磨不磨脚只有她清楚,周家这双鞋她穿得确实磨脚。

        结婚时,周岑亲口警醒过她:嫁周家不是件易事。

        涂姌再懂不过,当时的处境若不迎难直上,便是万劫不复。

        她选择前者只是她根本没得选择。

        从此敛起性子乖乖认做伏鸟,倒也扮得游刃有余。

        周家水深火热,她不做搅动风雨的棍,只当沉底的石,哪怕终有一日要离席,也不被人当刺拔掉。

        待到冯珍跟陈进洲都离场。

        涂明盛定睛问:“你跟爸说实话,秦召那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重点不在秦召做什么,在涂姌是什么立场。

        这顿饭是幌子,盘问她是目的。

        涂姌身处周家,涂明盛何尝不是胆战心惊,生怕惹出岔子。

        过去跟秦家的关系实在太敏感。

        手边的茶正沏满,涂姌拖住壶柄,慢慢翻转个弧度,金黄液体顺着茶壶流入杯底,嘴边的话应声而出:“他们是婚姻不和,跟我没关系,跟涂家更牵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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