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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无效证词

    作品:《入殓师:无声证词

            下午一点二十分,耿伟时出现在市公安局大门口。

        走进刑侦支队办公楼大厅。他不喜欢这里——太亮,太吵,空气中弥漫着复印机粉尘和焦虑的气味。殡仪馆的安静虽然压抑,但至少真实。

        “什么事?”

        前台值班民警抬头。

        “我找李品贤警官。”

        耿伟时报出名字——在殡仪馆,他特意向负责交接的民警问了情况,得知案件会最终在刑侦科备案,并询问了负责警官的全名。

        “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关于史浩东案的重要情况反映。”

        民警打量他几眼,拿起内线电话。简短通话后指指电梯:

        “二楼,刑侦二大队。”

        “谢谢。”

        走到一楼缓台的警容镜前。他看见自己眼下的乌青,看见下巴的胡茬,看见眉宇间深嵌的疲惫。他试图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二楼到了。走廊里人来人往,电话声、交谈声、打印机声混成一片。他按指示牌找到二大队办公室,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用衬衫、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正侧头对身后的男警员交代什么。耿伟时下意识后退半步。

        女人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耿伟时怔住了。

        那是一张过于精致的面孔。皮肤冷白,眉毛修长锋利,鼻梁高直,嘴唇线条薄而清晰。最特别的是眼睛——琥珀色瞳孔在日光灯下呈近透明质感,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像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的物品。

        但这张脸上所有的精致,都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覆盖: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站姿笔直,肩膀打开,颈线绷紧,每一寸肢体语言都在说“工作状态”。

        “你是?”

        她开口,声音清冷。

        “耿伟时。殡仪馆的,史浩东的朋友,也是为他处理遗体的入殓师。”

        李品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微微点头:

        “李品贤。你说有重要情况?”

        “是的,关于浩东的案子。”

        “进来说。”

        她转身推开门,示意他跟进来。

        对男警员说:

        “张昊,你先去技术队确认那几个点位。”

        “好。”

        耿伟时跟着走进办公室。她没有带他去独立隔间,而是在公共区找了张空椅子让他坐,自己靠在一旁办公桌边,没有坐下的意思。姿态传递明确信息:

        短暂的非正式谈话,不会太久。

        “你说。”

        李品贤双手抱在胸前。

        办公室有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好奇,但很快移开。显然大家熟悉这位队长的工作风格。

        耿伟时深吸一口气:

        “李警官,我知道史浩东的案子已按意外结案。但我有强烈的直觉,这可能不是意外。”

        李品贤的语调平稳无波:

        “直觉?理由是什么?”

        耿伟时尽量让描述具体:

        “浩东死前的状态不对,大概十天前我们吃饭,他黑眼圈很重,心神不宁,频繁看手机。我问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他说是,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他是很谨慎的人,不是那种会被工作压垮的性格。”

        “很多人面对压力时的表现与日常性格不符。”

        李品贤平静回应。

        “继续。”

        “其次,他最近一段时间电话里总欲言又止,我问是不是和人结梁子,他说没有,但语气很虚。”

        “你怀疑他卷入了某种纠纷?”

        “我不知道。但一个三十岁、人际关系简单的人,突然被高空坠物砸死,这种巧合概率太小了。”

        李品贤点了点头,但那只是礼节性回应。

        “耿先生,我理解你失去朋友的痛苦。但刑事案件判定不能基于‘感觉’和‘巧合概率’。我们办案讲证据。史浩东案的现场勘查、法医报告、证人证言、监控记录,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他人介入迹象,坠物来源明确,施工方管理混乱也是事实。”

        耿伟时忍不住提高音量:

        “如果监控有死角呢!如果有人故意在那个时间点让铝板坠落呢?”

        李品贤依然平静:

        “动机?谁要杀他?为什么?怎么确保铝板恰好在他经过时坠落?这些都需要证据链支撑。我们排查了他的社会关系,没有发现具备杀人动机的对象。他的工作虽然接触账目,但都是正规审计项目,没发现他掌握足以让人灭口的机密。”

        “也许……也许他发现了什么自己都没意识到重要的东西?”

        耿伟时说出这话时,感到一阵无力。

        他其实想说:我在他记忆里看到了戴诡异手表的人,听到了“杀了他”的嘶喊。

        但他不能说。

        李品贤注视着他,琥珀色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静。

        “耿先生,刑侦工作不能建立在‘也许’上。每一个‘也许’都需要成吨证据去验证。目前,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支持他杀可能性。”

        她站直身体,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

        “感谢你提供的情况,我会记录。如果将来有新证据出现,我们会重新评估。但现在,请节哀,让逝者安息。”

        耿伟时知道,他被打发了。用极其专业的方式。

        他站起来,手在裤袋里攥紧。

        他最后尝试:

        “李警官,我真的有强烈的直觉,浩东是被人害死的。非常强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品贤的表情没变,但耿伟时捕捉到她眼底掠过的一丝……厌倦?还是失望?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直觉在刑侦中很重要,但直觉必须被证据验证,否则就是偏见。我建议你,如果真觉得朋友死因可疑,可以试着回忆他最近提过的所有细节,任何异常的人事物,然后告诉我们。这比‘直觉’更有帮助。”

        她拿起桌上文件,明显要离开:

        “我还有案子要处理。送一下耿先生。”

        “不用了。”

        耿伟时转身就走。

        他穿过办公室,推开玻璃门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楼道回响。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同情?不解?还是觉得他无理取闹?

        走下楼梯时,想起李品贤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冷漠。是见过太多类似场景后的疲惫:

        悲痛欲绝的家属,不愿接受现实的挚友,用各种方式试图推翻“意外”结论,仿佛“他杀”比“意外”更能让死亡变得有意义。

        但她不知道,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一些无法呈现、无法解释的东西。

        电梯门开。耿伟时走出公安局大楼,秋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摸出烟盒,空了。用力捏扁,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殡仪馆同事消息:

        「耿哥,抢劫案那具女尸提前送来了。家属要求尽快处理,能早点过来吗?」

        耿伟时盯着屏幕几秒,回复:

        「现在就回去。」

        也许,下一具遗体,能告诉他更多……

        下午两点四十分,殡仪馆专用通道。

        耿伟时换上淡蓝色防护服,走进低温操作间。金属台上盖着白布的遗体轮廓清晰。

        值班同事递来文件:

        “警方资料。死者陈芳,三十二岁,便利店店员。初步判断抢劫杀人,胸口被刺一刀,但法医说伤口形态有点怪,让留意有无其他细小伤痕。”

        “知道了。”

        耿伟时接过文件,没立刻翻开。

        他走到操作台边,轻轻揭开白布。

        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露出,肤色灰白,嘴唇微张,眼睛半闭。死前应该经历了短暂痛苦,面部肌肉残留些许扭曲。她的年龄和史浩东差不多,这让耿伟时心头一紧。

        戴上乳胶手套时,他检查得格外仔细。指尖按压每一处接缝,确认无破损。这是职业习惯,也是自我保护——手套完好,就意味着安全。意味着那些不受控制的记忆碎片不会突然闯进他的意识。

        他开始工作。

        清洗,消毒,缝合胸口的致命伤,动作精准稳定。

        抢劫杀人,如果是那样,陈芳生前就肯定遭受过暴力……

        那她死亡前最后看到的、感受到的,会不会也像史浩东一样,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她的记忆碎片里,会不会也有某个关键的细节?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耿伟时停下手,直起身,目光落在陈芳平静的面容上。他想起了昨夜史浩东记忆里那个齿轮与眼睛的徽记,想起了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如果陈芳的死也和那个徽记有关呢?如果她的记忆里也有线索呢?

        他知道这很疯狂。能力触发完全是被动随机的,不是他想“看”就能“看”到。

        几年来,他触碰过三百多具尸体,真正触发的次数也不过十几二十次。而且每一次触发都伴随着剧烈的生理痛苦——眩晕、心悸、血压飙升。

        更重要的是,这违背职业道德。入殓师的工作是让逝者安息,不是利用他们的遗体满足自己的调查欲望。

        但是……史浩东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见面时那疲惫的眼神,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还有火化间门外王素珍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会弄清楚的。”

        他对自己说过。

        耿伟时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操作间角落,打开存放备用物品的柜子,取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但这次他只戴了左手。右手……他决定不戴。

        走回操作台前,他盯着自己裸露的右手看了几秒。手指修长,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试剂和频繁洗手,皮肤有些干燥。

        现在,他要用它去触碰陈芳。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赌博的紧张。他知道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发生——能力本就低频率触发。但他必须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抱歉。”

        他低声对陈芳说,不知道是在为打扰她的安息道歉,还是在为自己即将可能承受的痛苦做准备。

        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在陈芳左手腕瘀伤的上方,停顿了三秒钟。

        然后落下。

        皮肤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那是死亡的温度,没有生命力的寒冷。

        耿伟时屏住呼吸,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眩晕。没有心悸。没有血压飙升的感觉。没有破碎的画面挤进脑海。

        什么都没有。

        陈芳的皮肤只是冰冷的、失去弹性的皮肤。除了死亡本身,没有传递任何额外的信息。

        耿伟时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整整十秒钟。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瘀伤处轻微的凹凸感,能感受到皮下组织的质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没有“低语”。没有“碎片”。没有史浩东那样的嘶喊。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果然。他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这样。完全被动,低频率触发,完全不受他控制。他想“看”的时候“看”不到,不想“看”的时候却可能突然被塞进一堆画面。

        这就是他背负的诅咒——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掌控的东西。

        他重新戴好右手手套,检查严密。然后继续工作,动作比刚才更专注、更投入,仿佛要用这种极致的专业来抵消刚才那片刻的僭越。

        缝合,填充,定型,着妆。两小时后,陈芳的面容恢复了平静,甚至因基础着妆有了一丝沉睡般的柔和。那些细微的伤痕被巧妙地掩盖,只留下属于年轻生命的轮廓。

        耿伟时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完成工作的释然,也是尝试失败的失落,更是对自己刚才那个决定的某种后怕。

        如果触发了呢?如果他又“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以他现在的状态,能承受得住吗?如果被同事发现他晕倒在操作间呢?

        他脱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橡胶离开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种解脱——既是因为结束了工作,也是因为这次冒险以“无事发生”告终。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李品贤结束案情分析会回到办公室,已下午五点。她倒了杯热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车流。

        那个叫耿伟时的入殓师,在她脑海留下模糊影子。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那些基于“直觉”的怀疑她每天都能听到。而是因为他的状态。

        他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单纯悲痛,更像知道某个秘密却无法说出的焦灼。

        还有他说“我有强烈的直觉”时的表情。不是自信,是近乎绝望的笃定。

        李品贤喝了一口热水,走回工位,重新调出史浩东案电子档案。手指在鼠标上停留片刻,最终在证人证言列表最后添加备注:

        「死者友人耿伟时反映认为死者生前状态异常,可能卷入未知麻烦。提及死者最后见面时神情紧张,频繁查看手机。建议:如有新线索出现,可重新审视死者生前通讯记录恢复可能性(需更高权限技术支持)。」

        写完,保存。

        这只是一个备注,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她还是写了。

        然后她关掉页面,打开下一份案件报告。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霓虹灯会依次亮起,掩盖白日所有痕迹。

        而在城市两个角落,一个入殓师和一个刑警,各自面对不同的“死亡”,以不同方式,思考同一个问题:

        真相到底在哪里?那些无法被证据捕捉的碎片,究竟有没有意义?

        长夜漫漫,答案还在黑暗中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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