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十几名卫班的亲眷全都跪在地上相互拥挤在一起。

    宛如受惊的羊群一般。

    段羽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卫班的所有家眷。

    “所有卫班的亲属，全部将左腿打断，本将说的是所有！”段羽冷声道。

    话音刚落，院内的亲卫便一拥而上。

    顿时哭嚎声还有求饶声在院内响彻一片。

    跪在两旁的侍从还有侍女都被吓得面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两侧看热闹的邻居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正当段羽的亲卫和卫班家人撕扯的时候，一名六旬左右，头生白发的老者从卫班家眷的人群当中站起身来，一手还拄着拐杖。

    “老夫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和卫班又何仇何怨！”

    “但子曰：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你这么做，就不怕朝廷律法，就不怕败坏名声吗！”

    老者中气十足挺直了胸膛看着段羽。

    借着火光的段羽看清了老者的容貌。

    孔子的《道德论》当中说道：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

    但这是教化天下百姓的《道德论》而并非是教化有权有势之人的《道德论》对于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在对待敌人的时候，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斩草除根！

    什么祸不及妻儿老小。

    至于败坏名声......

    这个道理在他在洛阳斩杀王允之子的时候就已经说的清楚了。

    如果他的属下被欺负了，他无动于衷。

    如果他的岳父被欺凌了，他还要保持什么名声，那天下还有谁人愿意为他卖命？

    名声？

    “把他的双腿全都打断！”

    段羽伸手指向老者说道：“你应该是卫班的父亲吧。”

    “既然你知道祸不及妻儿老小，也应该明白不要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这件事情吧。”

    “你儿子卫班做的初一，难道别人做不得十五？”

    “至于你说的名声.....”

    “哼哼。”

    “去问问凉州西羌十万颗滚滚头颅，我段羽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羽翼！”

    “我的名声就是护短！”

    “谁敢动我段羽的人，我就要让他好看，不光要让他好看，也要让他全家都好看！”

    嘶！

    两侧还有前院看热闹的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羽！

    这人竟然是段羽。

    能在这周围居住的，几乎没有普通百姓，都是官宦世家。

    虽然可能没有见过段羽。

    但是却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段羽的名字，听说过段羽的事迹。

    在段羽自报姓名的时候，这些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段羽这是为什么来登门了。

    这明明就是来报仇的。

    皇宫深宅当中不可能知道董卓被卫班报复的这种小事儿。

    但邻里邻居的官员，甚至是在同一个部门为官的官员又怎么会不知道。

    被段羽驳斥的老者涨红着脸，伸手颤抖的指着段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同虎狼一样的凉州兵上前便将老者按倒在地上，然后用手中横刀的刀背直接砸向老者的双腿。

    骨裂断碎的声音过后，便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呼。

    就连府宅两侧已经不敢再看的邻居都听的头皮发麻。

    段羽策马掉头，朝着府外走去。

    出来混，说话就要算话。

    说打断左腿，就不能打断右腿。

    说打断两条，就是两条。

    今天河东卫氏敢找他的麻烦，明天河东范氏就也敢有样学样。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谁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至于后果。

    那得是被报复的人还活着才能看到的东西。

    死人是看不到的。

    “给本将找，务必要找到卫班本人！”

    段羽带着手下亲卫从卫班的府宅当中走出。

    ..........

    在距离卫班的中尉丞府邸相隔一条胡同的后面便有一处占地十几亩的巨大府宅。

    比起卫班的府邸，光是看着那两扇巨大的府门以及旁边的小门还有高耸的门楣就知道这里居住的人身份极为不简单。

    府门的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

    上书不其侯伏府五个字。

    不其侯。

    汉成帝时伏理，为当世名儒，以《诗经》教授汉成帝，官拜太傅，后其子因公受封阳都侯，建武六年，改封不其侯。

    其爵位一直延续。

    伏氏一族在秦时便担任过秦朝时期的博士，乃是当时齐鲁之地的名儒，绵延至今已经数百年。

    其家族也是世宦两千石，官至大司农者就有数人。

    侯府门前站着六名夸刀持矛得侍卫，还有数盏点亮的灯笼挂在门楣的两侧。

    脚步匆匆，身上也只有一件白色内袍的卫班踉跄的跑到了门前。

    侍卫伸出长矛将卫班拦住。

    “什么人，站住！”

    “这里乃是侯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侍卫大声的呵斥。

    弯着腰，双手住着膝盖的卫班使劲儿的喘了两口粗气之后，这才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

    “我.....我.....”

    卫班一边大喘气一边说道：“中尉丞，我.....我有要事求见执金吾大人，还请放我进去。”

    侍卫听到中尉丞这三个字之后，这才上下的仔细打量了一眼卫班。

    一看之后才发现，果然是卫班。

    只不过看着卫班狼狈的模样侍卫很是纳闷。

    “是卫中尉啊，我家大人不知道休息了没有，你要见大人的话，我只能去给你通禀一声。”

    侍卫说道。

    卫班原本就是执金吾的属官，平日里多有公务走动，所以侍卫这才认得。

    卫班扭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的方向：“来不及了，你先让我进去，然后再行通禀吧。”

    说着卫班便要朝着府内走去。

    然而却被侍卫拦下了。

    “卫中尉，还请不要为难我等，若是将您私放进去，明天我们肯定要被责罚。”侍卫揽着卫班说道：“您是我家大人的下属，只要我家大人还没有休息，一定会见您的，您就稍等一下吧。”

    眼看着进不去，卫班也就只能站在门口等着了。

    而且目光还极为不安的看向两侧胡同口的位置说道：“那就劳烦了，你快一些，我真的有紧要的事情，人命关天的事情。”

    侍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府门走去。

    敲了敲仪门一侧的小门之后，小门从里面打开，门房探出头来。

    侍卫低声在门房跟前说了两句话之后，门房这才关上了仪门旁边的小门。

    ...........

    “卫班？”

    房间门口当中，刚刚从书房走出来准备回去休息的伏完站在屋外回头看向身后前来通禀的侍女，两条眉头紧锁。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伏完自言自语的说道。

    想了想之后，伏完还是收回了迈入屋内的一只脚，然后转过身来。

    “去吧，告诉门房，将他带到我的书房当中来。”

    伏完紧了紧身上的衣袍然后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前两名提着灯笼引路的侍女也连忙转过身走到伏完的身前继续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

    府门外。

    当卫班看到伏完府邸的门房走出来之后，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放缓了几分。

    “中尉丞大人，我家老爷请您入内。”

    门房管家躬身微笑的冲着卫班说道。

    等不及的卫班连忙道了一声谢抬脚便朝着府内走去。

    可刚刚迈开一只脚。

    便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的马蹄声。

    门房管家在听到马蹄声的时候也是一愣。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长街上纵马疾驰呢。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卫班！”

    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

    正朝着伏完府邸当中走去的卫班被吓了一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中尉丞大人，那好像是.....”

    门房管家回头想冲着卫班说那些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可一回头却发现卫班已经顺着仪门旁边的小门一溜烟的小跑了进去。

    而那一队骑兵的速度也不慢，转瞬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府门前。

    还不等门房管家开口问上一句话，胯下赤龙踏云兽的段羽已经策马冲向了仪门。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停下！”

    “把他们拦住，这里是执金吾不其侯的府邸，你们是哪里的兵马，好大的胆......”

    轰！

    门房管家的一句话还没等到说完，两扇硕大的仪门便已经被手持天龙破城戟的段羽一戟凿开了。

    木屑飞溅，呼啸的风声四起。

    “卫班，本将说了，你今天插翅难逃，就算你跑进皇宫也难逃一死！”

    冲进府门的段羽目光扫视四方。

    而站在门口才反应过来的门房管家还有侍卫都已经吓得呆住了。

    这是何人？

    这是多大的胆子！

    竟然敢闯执金吾的府邸。

    执金吾是干什么的？

    执金吾是维持京城治安，缉拿京城盗贼，审治狱案，京戍屯卫的。

    而且伏完不光是执金吾。

    还是前朝长公主刘华的丈夫，是皇亲国戚！

    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