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疯了？”

    青牛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关键的时刻，不好好拉拢，还把阳公阴母给逼的退族？”

    陆歌却是若有所思。

    “未必是逼的。”

    “或许是商量好的呢。”

    要知道后世之中，帝俊还能转世人族为五帝之一。

    太一更是化身诸天大日，虽不如现在潇洒，但小日子过得也不差。

    若如今女娲和伏羲真是被逼的退族，岂能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这一切也正如陆歌所料。

    同一时刻。

    不周山，大日天宫之中。

    帝俊和太一对坐，殿中寂静一片。

    “妖族肯定是保不住了。”

    “而阴母创造之人族，潜力颇大。”

    “我等只能借人族之躯，以待日后东山再起。”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太一落寞开口。

    帝俊轻叹一声。

    “你我为妖帝，妖皇。”

    “如今虽已寻了后路，但也不能失了风骨。”

    “届时当死战到底，舍了此身，随妖族同去。”

    “吩咐下去吧。”

    “日后妖族与巫族争斗之时，也需镇压人族。”

    “人族弱小，若想成长，该有一块磨刀石。”

    太一点点头道：“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周山之外，一座无名仙山之中。

    伏羲和女娲也在一起商议。

    “妹子。”

    “那帝俊和太一虽然同意为人族铺路，但他们怕是野心难训。”

    “且你还同意他们以人族之躯重生。”

    “我怕到时候鸠占鹊巢啊。”

    伏羲有些担忧。

    女娲莞尔笑道：“太一不是立誓了么，以混沌钟作保。”

    “皆是至宝在我等手中，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兄长，你也无需多想。”

    “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入人族，为人皇。”

    “带领人族在妖族接下来的压迫中存活，壮大。”

    看到女娲如此自信，伏羲也不好再多说，只能默默点头。

    “兄长。”

    女娲又开口安抚。

    “我已然有所预感。”

    “就在这次量劫之中，当有我证道混元之机缘。”

    “到时候我一步证道，帝俊太一纵然有天大的野心，也难以翻起风浪。”

    伏羲闻言一怔，而后便是大喜。

    “此言当真？”

    “真能证道混元？”

    女娲浅笑点头道：“包的。”

    帝俊太一和伏羲女娲的博弈，陆歌略有猜测。

    不过这些他也懒得多管。

    “牛哥，走走走。”

    “先去寻师兄。”

    陆歌开口催促道。

    这关系到他离开这方世界之后会不会挨揍，很重要的。

    青牛点点头，直奔洛水而来。

    人族当初诞生，就被女娲安置在此。

    很快，一人一牛便来到洛水上空。

    往下望去，人族已成部落。

    或临水而居，或隐遁山林，或散于原野。

    然而此刻，洛水之畔却是凄惨至极，恍如地狱。

    不知多少人族横尸，秃鹫乌压压飞过，欲吞血肉为食。

    “这。。。”

    青牛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什么情况啊？”

    “之前我在宫中，看老爷隔垣洞见之投影，这里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现在就。。。”

    大地之上，诸多石屋之间。

    仅存的人族面色麻木。

    或驱赶秃鹫，或掩埋尸体。

    陆歌见此一幕，拳头已经硬了。

    伸手一抹虚空，大地虚影显化。

    大神通，回天返日。

    洞察诸天，遍照阎浮世界，能知晓过去一切因果，无有障碍。

    一切恍如情景重现。

    洛水之畔的人族部落，本安静祥和。

    然天穹骤然乌云滚滚，妖风阵阵。

    约摸万余妖族乘风而来，没有半句废话，落地便是大开杀戒。

    直到这座部落中的人族死伤过半才收手离去。

    陆歌心中怒火翻腾，但并未被冲昏头脑。

    太上忘情还在发力。

    理智永远占据上风。

    “有些怪。”

    “这些妖族落地就杀，杀了一半就走。”

    “也不吃人，也不劫掠。”

    “甚至脸上也没半点笑容。”

    “不为资源，也非杀生取乐。”

    “他们图啥？”

    青牛微微皱眉，很是不解。

    这一点陆歌自然也看出来了。

    识海念头飞转，思绪不断推演。

    下一刻，三个字浮现脑海。

    磨刀石。

    结合后世帝俊和太一之境遇，再辅以之前女娲伏羲退出妖族时心中猜测。

    陆歌对这事有了个猜想。

    妖族和人族，两族之祖已经达成联盟。

    妖族甘犯杀劫，为人族磨刀石。

    杀人都只杀一半，就是为了故意激起人族的仇恨血气，让人族快速成长。

    而人族接纳帝俊太一，允其借人族重生。

    甚至可为人皇。

    甚至，妖族现在恐怕都已经做好了跟巫族同归于尽的准备。

    让巫族随妖族陪葬。

    让人族崛起。

    如此帝俊太一借人族重生之后，未尝没有掌控人族，东山再起的机会。

    陆歌如今为准混元，在天机没有被遮掩的情况下，他很轻松便能推演出真相。

    甚至看穿帝俊和太一的图谋。

    而女娲的想法，陆歌也猜到了一二。

    帝俊和太一图谋，女娲不可能不知道。

    但女娲不在乎。

    混元之下，皆为蝼蚁。

    一切谋划，都不过笑话。

    陆歌想通一切之后，心中也很无奈。

    下方人族之生死，当真就是时代浪潮中的一滴水，根本无人在乎。

    陆歌有心隔空灭了那一队妖族，为下方人族复仇。

    但眼角余光微微一跳，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眸。

    那是玄都师兄的脸。

    陆歌注视过去，就见少年玄都面色冷漠，来到一老者面前。

    “族长。”

    “今日部落横祸，皆因我等弱小。”

    “我想离开部落，去拜仙山，去求神圣，学一身本事。”

    “唯有如此，才能复仇，才能让大家伙再不受杀戮。”

    小小的人，说出的话却格外成熟。

    老者都听愣了。

    好半天缓过来后，连连摇头。

    “不可。”

    “你还年幼，连山中虎狼都斗不过，平日只能在洛水捕鱼。”

    “你若离去，怕是死路一条。”

    少年玄都倔强抬头。

    “可留下来就不是死路了么？”

    “今日妖族能来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族长，你能保证我下一次，下下次都能活下来？”

    老者一时无言以对。

    “留下来，必死无疑。”

    “但我出去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不仅仅是我的生机，更是部落的生机。”

    “族长，我去意已决。”

    “以后您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