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雪停了。

    但长安街上的风，刮得更狠了。

    某隐秘的高端会所。

    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顶级的雪茄味，和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里没有外人。

    坐在紫檀木圆桌旁的几位，跺一跺脚，中国互联网都要抖三抖。

    阿里的副总裁，腾讯的投资部合伙人，百度的战略总监。

    还有那位商会会长，李总。

    桌上摆着几瓶没开封的茅台。

    但没人喝酒。

    他们的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投影地图。

    上面标注着“微光科技”的所有版图：支付、文娱、视频、电商。

    “可惜了。”

    李总叹了口气，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哒，咔哒。

    “年轻人跑得太快，容易扯着蛋，这次进去，估计出不来了。”

    语气里满是惋惜。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地图上“微光支付”的那块红色区域。

    像狼盯着肉。

    “李总，消息确切吗？”腾讯的那位推了推眼镜，“深海那边，口风一向很紧。”

    “我有我的渠道。”

    李总笑了笑，压低声音。

    “今晚那几辆京V的车，是把人直接带去西郊招待所的，那种地方，进去了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这十年，我没见过一个。”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是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那文娱这块，我们企鹅就不客气了。”腾讯代表率先开口，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微光视频的用户数据，我们要一半。”

    “支付和电商这块，支付宝接手。”阿里代表紧随其后，“正好，帮国家消除金融隐患。”

    “那搜索和数据……”

    “我们要了。”百度总监插话。

    一场饕餮盛宴。

    甚至连餐具都还没摆好，食客们已经开始在那头名为“微光”的巨兽身上划线。

    仿佛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没有人在乎吃相。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体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微光大厦。

    深夜两点。

    整栋楼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人心散了。

    虽然林彻被带走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猎头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每一个总监级以上高管的手机。

    “三倍薪资，期权翻倍，明天入职。”

    这样的条件，诱惑力太大。

    顶层办公室。

    谢宇坐在林彻的那张老板椅上。

    椅子很大，显得他有些单薄。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这是今晚第42个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某竞争对手的CEO。

    谢宇盯着屏幕。

    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像是一扇通往安全世界的门。

    只要按下去，就能逃离这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他伸出手。

    手指悬在半空。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的窃窃私语钻了进来。

    “听说了吗？老板这回是惹了通天的大祸……”

    “财务总监刚才已经递辞职信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

    谢宇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东三环雪地里的那一幕。

    林彻被带走时的背影。

    决绝，孤傲。

    “等我回来。”

    那是林彻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

    但谢宇突然觉得，这四个字比那几百亿的资产还要重。

    啪。

    他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直接关机。

    这一刻，世界清静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

    “赌一把。”

    谢宇喃喃自语。

    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但眼神却诡异地亮了起来。

    “老板，如果你这次能活着回来，这辈子，这条命卖给你了。”

    他猛地转身，拉开门，对着外面死气沉沉的办公区吼了一嗓子：

    “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

    这一嗓子，带着破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老板只是去配合调查！谁再敢传谣言，现在就给我滚蛋！”

    死寂。

    没人说话。

    大家看着谢宇那双充血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就在这时。

    嗡——

    谢宇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只有两个人知道号码。

    一个是林彻。

    一个是……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铃声凄厉，像午夜的警报。

    谢宇咽了一口唾沫。

    他扑过去，抓起听筒。

    手有点抖。

    “彻哥？”他的声音都在颤。

    听筒那边，是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没有林彻的声音。

    几秒钟后。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传了出来：

    “通知财务部，准备好所有底档。”

    “调查组一小时后入驻。”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谢宇僵在原地。

    听筒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被人用大锤狠狠砸碎了。

    调查组入驻。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接管。清算。定罪。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

    同一时间。

    互联网上，一颗深水炸弹被引爆了。

    没有任何预兆。

    几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财经大V，几乎是同时发布了一条微博：

    《独家重磅：微光科技董事长林彻疑似被有关部门带走，数百亿资金链面临断裂风险！》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雪夜，几辆黑色的奥迪，中间夹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就是林彻。

    舆论瞬间炸锅。

    #微光林彻被捕# 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内，冲上了热搜榜首。

    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评论区里，全是恐慌。

    “卧槽？真的假的？我的微光宝里还存着两万块钱呢！”

    “刚买了华影的股票，明天是不是要跌停？”

    “楼上的醒醒，微光要是倒了，整个娱乐圈都要陪葬！”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那些平时吹捧微光是“行业之光”的媒体，此刻纷纷调转枪头，开始深扒微光的“原罪”。

    一篇篇早已写好的黑稿，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微光帝国：建立在垄断之上的沙堡》

    《林彻的野心与覆灭》

    每一篇都在诛心。

    每一篇都在给微光的棺材板上钉钉子。

    ……

    会所包厢里。

    李总看着手机上的热搜，满脸红光。

    “开始了。”

    他举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茅台。

    “各位，为了明天的新格局。”

    “干杯。”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

    清脆，悦耳。

    像是给微光敲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