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白薇忍不住低声问：

    “这里的鬼魂……都不互相吞噬吗？”

    “明面上禁止。”

    林枫边走边解释：

    “酆都城有阴律，随意吞噬阴魂是重罪，轻则打入地狱，重则魂飞魄散。当然，暗地里的龌龊肯定有，但至少表面上，得守规矩。”

    白薇恍然，随即又生出更多疑问：

    “那他们……靠什么修炼？阴气从哪里来？”

    “官方配给、工作报酬、做生意赚、或者完成各种任务。”

    林枫指了指街边一个挂着“阴司任务栏”的牌子：

    “那里会发布一些官方或私人任务，完成后有功德或阴币奖励。也可以去荒野、秘境探险，寻找天材地宝——风险大，但收益也高。”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三层的木楼前。

    楼宇雕梁画栋，檐角挂着幽蓝色的灯笼，门匾上写着三个古朴大字：“醉阴楼”。

    这是酆都城内颇有名气的酒楼，据说招牌菜“九幽烩”能滋养阴魂，提升修为，当然价格也不菲。

    林枫抬头看了看匾额，迈步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赵无眠小弟见状，连忙躲在对面巷口，心中暗惊：

    “醉阴楼？林枫这小子真发财了？来这里吃一顿，少说也得十几功德吧？”

    醉阴楼内，环境清雅。

    一楼是大堂，摆放着十几张方桌，此刻坐了七八成客。

    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开。

    三楼则是包间。

    小二是个机灵的鬼童，看到林枫二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白薇那若有若无的高阶阴气，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

    “二位客官，楼上雅座请？”

    “嗯。”

    林枫点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这有阴气滋补的‘九幽烩’、‘忘忧汤’，也有满足口腹之欲的‘冥河醋鱼’、‘孟婆豆腐’……”

    小二麻利地报着菜名。

    林枫将菜单推到白薇面前：

    “你点，挑喜欢的。”

    白薇接过菜单，看着上面一道道闻所未闻的菜肴名称和后面标注的价格——动辄数点功德，手指微微发颤。

    她在青山医院当院长时，虽然也能摄取阴气，但都是最粗浅的吞噬，哪见过这般精致的“鬼食”？

    “林先生，这……太破费了。”

    白薇小声道。

    “点。”

    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白薇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四个菜：九幽烩、冥河醋鱼、一道清炒阴蕈，再加一壶“黄泉醉”。

    小二记下菜名，唱喏着下楼去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林枫看着窗外酆都的街景，白薇则安静地坐着，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让你们变强好帮我做事”，但那份随手赠与功法、带她来这种高档酒楼吃饭的随意，并非全然算计。

    至少，他对自己人，不算吝啬。

    很快，菜上来了。

    九幽烩是一盅浓汤，汤色乳白，里面炖煮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阴属性食材，香气扑鼻，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冥河醋鱼则是一整条通体漆黑、惟独眼珠血红的怪鱼，浇着琥珀色的酸汁，鱼肉晶莹剔透。

    清炒阴蕈像是某种菌类，口感脆嫩，带着独特的清香。

    黄泉醉则是碧绿色的酒液，装在白玉壶中，倒出来时酒香中夹杂着一丝凛冽的阴寒。

    林枫示意白薇动筷。

    白薇夹了一筷子冥河醋鱼，放入口中。

    下一刻，她身体微微一震。

    鱼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阴气流遍四肢百骸，不仅快速补充着她的消耗，甚至隐隐滋养着她魂魄深处的些许暗伤——那是她当年被烧死时留下的。

    她又尝了一口九幽烩。

    浓汤鲜美，阴气磅礴却中正平和，喝下去后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里，魂体都凝实了一丝。

    “怎么样？”林枫问。

    白薇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竟泛起一丝水光。

    “好……好吃。”

    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在诡异世界，生存已是奢侈，何谈享受？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签下那个灵魂契约，或许……是她死后最大的幸运。

    林枫笑了笑，没说什么，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顿饭，两人吃了近半个时辰。

    结账时，总共花费十八点功德。

    白薇看到林枫面不改色地划出功德，心中更是震动——十八点功德，在酆都足够一个普通阴魂舒舒服服过上好几个月了。

    离开醉阴楼，林枫带着白薇直奔鬼市。

    他先是去了上次那个老道士的摊位，可惜今天老道士没出摊。

    接着，他逛了几家专门售卖防御类法器和符箓的店铺。

    最终，在一家名为“玄阴阁”的老字号里，林枫看中了一件“玄阴法袍”。

    法袍通体黑色，用料是百年阴蚕丝混合冥铁细丝织就，轻柔坚韧，自带“辟邪”、“清净”、“小幅度阴气吸收”三重禁制，能抵挡怨鬼的全力一击，对阴气侵袭也有不错的防护效果。

    价格：一百二十功德。

    林枫试了试，大小合身，便爽快买下，当场换下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制式黑袍。

    换上新法袍的林枫，气质顿时一变。

    原本的穷酸拘谨被沉稳内敛取代，配上他野鬼巅峰的修为，倒真有几分青年才俊的味道。

    白薇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接着，林枫又买了一些阴符，花费一百功德。

    最后，他走到一家专卖女子饰品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穿着红衣、容貌俏丽的女鬼，见林枫驻足，立刻热情招呼：

    “客官，给夫人买首饰？来看看这支‘定魂簪’，用的是百年寒玉雕琢，自带安神定魂之效，长期佩戴能温养魂魄，防止阴气躁动……”

    林枫看向白薇：“喜欢哪样，自己挑。”

    白薇愣住，连连摆手：“林先生，不用了，我……”

    “让你挑就挑。”

    林枫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白薇咬了咬唇，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最终，她挑了一支样式简洁的乌木发簪，簪头镶着一小粒幽蓝色的“静魂石”，价格十五功德。

    “就……就这个吧。”她小声道。

    林枫付了钱，拿起发簪，很自然地走到白薇身后。

    白薇身体一僵，感受到林枫靠近的气息，耳根微微发红。

    林枫将她原本随意挽起的发髻解开，青丝如瀑垂下。

    他手法算不上娴熟，但很认真地将她的长发重新挽起，用那支乌木簪固定好。

    “好了。”

    林枫退开一步，端详了一下。

    乌木簪衬得她青丝如墨，静魂石的幽蓝微光与她金丝眼镜后的清冷眼眸相映，少了几分医院院长的肃杀，多了几分文雅书卷气。

    “很适合你。”

    林枫点点头。

    白薇摸了摸发间的簪子，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谢林先生。”

    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阴影中的赵无眠小弟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枫一掷千金地买法袍、买符箓、还给那女鬼买首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的……真是傍上富婆了！这一会儿功夫，花了快两百五十功德了吧？”

    小弟心里又酸又妒，赶紧记下，匆匆回去报信了。

    买完东西，林枫带着白薇回到勾魂司。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隔间，而是直接走向王司尉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

    王司尉正在喝茶，看到林枫焕然一新的行头，眼睛一亮：

    “哟，小林，这玄阴法袍不错啊！看来这次收获是真不小！”

    林枫笑了笑，开门见山：

    “王司尉，属下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说！”

    王司尉心情很好。

    “属下想给一个朋友，办个地府的正式身份。”

    林枫指了指身后的白薇。

    王司尉这才将目光投向白薇，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他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野鬼巅峰？不对……这阴气纯度，隐隐有怨鬼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