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陈青东老爷子他们告别之后，叶子晴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身，有点担忧地看着李星辰。

    “小星星，”她抿了抿嘴，“你这么有信心吗？那可是春晚啊。

    原班团队可都是那些老艺术家，还有一堆关系户……你要把人家挤下去，还要当主唱.....”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李星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弯了一下。

    “十几年前的春晚，确实是老艺术家的舞台。”

    他顿了顿，“现在这些？要不就是靠关系塞进来的，要不就是倚老卖老、吃老本的人。

    有实力的人不多。

    而且重复性很高。

    春晚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镀金的地方，不是表演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了叶子晴一眼：“赢过他们，不难。”

    叶子晴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

    李星辰没有多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况且，我脑子里装了另一个世界二十多年的春晚名场面。

    那些歌，那些节目，那些让全国人守在电视机前、让无数人红了眼眶、让“难忘今宵”成为集体记忆的经典。

    随便掏一个出来，都是降维打击。

    叶子晴没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李星辰的侧脸，过了一会儿，轻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星辰沉默了几秒。

    “到时候我上台，把别人节目挤掉，肯定会被人针对。”

    “那些流量明星背后的资本，那些本来有机会上台却被我顶掉的关系户，还有他们养的那群营销号......

    估计能把我说成十恶不赦的恶人。”

    叶子晴没有说话。

    李星辰继续说：“而且洛导虽然说了他挡，但他毕竟是总负责人，要平衡的东西太多了。

    有些黑锅，最后还是会扣到我头上。”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叶子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

    “那又怎样。”

    李星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叶子晴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倔强的认真：

    “你又不是没被骂过。脑白金广告那会儿，全网都在骂你，你也没怕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坚定：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啊。”

    李星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嗯，不是一个人。”

    他把车靠边停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和期待：“李老师！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新项目要带我们飞了？”

    是脑白金公司的黄总。

    李星辰笑了笑：“黄总，过年好。确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您尽管说！”黄总的声音都拔高了，“您是我们公司的恩人！别说帮忙，上刀山下火海我老黄都不带眨眼的！”

    “没那么严重。”李星辰语气轻松，“我需要几个会跳舞的老爷爷老太太，六十到七十岁之间，形象亲和喜庆，最好有点广场舞基础。待遇从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老师，”黄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是不是又要拍广告了？！还是春节档？！”

    李星辰笑了笑：“不是广告。

    是比广告更大的舞台。”

    他没有明说。

    但黄总在电话那头，已经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明白了！李老师您放心！人我亲自给您挑！

    我们公司楼下的广场舞队我熟得很！

    全是退休的老教师、老职工，形象气质都特别好！我明天，不，今晚就把资料发给您！”

    “不急，过完年也行。”

    “那不行！李老师的事就是我们公司头等大事！”

    挂了电话，叶子晴忍不住笑了：“黄总现在对你，简直是供菩萨。”

    李星辰也笑了：“是这样的。”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接得慢一点，但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大嗓门：“星辰！我刚看热搜！你赢了刘成峰？！你小子也太牛了吧！”

    是张云丽。

    李星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激动完了，才开口：“云姐，有个事要麻烦你。”

    “说！”张云丽毫不犹豫，“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李星辰说：“我要组个春晚节目团队。编曲、舞美、灯光、服装，都需要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春晚？”张云丽的声音有些发飘，“你刚才说……春晚？”

    “嗯。”

    又是三秒沉默。

    “挖槽！！！！”

    然后张云丽深吸一口气，说道：

    “需要多少人？什么规格？预算上限多少？”

    李星辰打断她：“云姐，你先别急。

    还没定，只是一个机会。”

    “机会？”张云丽声音拔高，“春晚的机会你跟我说‘只是一个机会’？你知道多少艺人做梦都不敢做这个梦吗？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李星辰语气平静，“所以需要你帮我，把这件事做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云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久违的、认真的、甚至有些庄重的语气：

    “星辰，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李星辰想了想。

    “节目本身，十成。”

    他顿了顿：“能上，七成。”

    张云丽沉默了几秒。

    “好。”她的声音干脆利落，“你要的人，我明天开始联络。

    编曲我认识几个顶尖的，舞美那边我有老关系，服装设计可以找中戏的朋友。

    你给我一个大概的方向，我先摸摸底。”

    “不急。”

    “什么不急！”张云丽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语气，“离春晚还有一个多月，你以为时间很多啊！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列名单！”

    电话挂断。

    叶子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云姐，好拼。”

    李星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笑了笑：“她一直这样。”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叶子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

    “小星星，你在想什么？”

    李星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

    其实他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备选的节目方案了。

    如果要做歌曲，他可以从那个世界的春晚歌库里，挑一首最能打动人心的。

    《时间都去哪儿了》——让无数人想起父母的白发。

    《当你老了》——叶芝的诗谱成曲，温暖又忧伤。

    如果要做语言类节目，他也有想法。

    《不差钱》等小品....

    足够让很多人乐。

    但他不确定，这些东西移植过来，会不会水土不服。

    他需要时间。

    十天。

    拿出一个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节目。

    车子驶入小区。

    远远的，李星辰看到自家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

    曦曦应该已经回家了。

    他忽然笑了笑，对叶子晴说：

    “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什么被针对、被骂、被营销号黑都不重要。”

    叶子晴看着他。

    李星辰把车停稳，熄了火，“我能不能做出一个让曦曦和你骄傲的节目，这个重要”

    叶子晴：“其实你已经是我和曦曦最骄傲的爸爸了。”

    ......

    楼上，曦曦趴在窗台上，小脸贴着玻璃，使劲往外瞅。

    “张鹏叔叔，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

    张鹏在旁边刷手机，咧着个大牙，头也不抬：“快了快了。”

    “可是曦曦想爸爸了.”

    “你爸才离开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也很久很久的！”

    张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