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曦曦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个。

    她揉了揉小手，跑回爸爸身边。

    “爸爸！曦曦签了好多好多！”

    李星辰蹲下来，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累不累？”

    “不累！”小家伙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有个奶奶，长得可面善了！曦曦觉得她好亲切！”

    李星辰笑了：“是吗？”

    “嗯！她还摸了曦曦的脸呢！”曦曦指着自己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

    李星辰把她抱起来。

    “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

    ..........

    离开的时候，黄秀敏还在路边打电话。

    “喂，晴晴啊，妈到海城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过来接一下呗。”

    电话那头，叶子晴有点懵：“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啥？说了你肯定不让来。

    快点的，妈在公园这边地铁口呢。”

    叶子晴无奈地挂了电话，开车过去接人。

    接到黄秀敏，母女俩找了个路边的饭店，准备吃点东西。

    菜刚点上，黄秀敏就开始了。

    “晴晴啊，”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语重心长。

    “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六了，该找个人搞对象了。

    我想抱小孩了。”

    叶子晴一听，脸就垮下来了。

    “妈，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又来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叶子晴撇撇嘴，“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谈个恋爱你们死活不让，说什么‘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倒好，天天催，天天催。

    以前不让搞对象的是你们，现在让我搞对象的也是你们。”

    黄秀敏筷子一顿，瞪了她一眼：

    “那能一样吗？以前是怕你耽误学习，现在是怕你耽误人生！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再不找，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挑走就挑走呗，我又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黄秀敏放下筷子，“你看看人家，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叶子晴翻了个白眼，懒得争了。

    母女俩就这么僵着，气氛有点微妙。

    ……

    就在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

    “妈妈！曦曦来看你啦！啦啦啦啦——”

    叶子晴整个人一僵。

    她转过头，就看见曦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李星辰。

    曦曦跑得飞快，一头扎进叶子晴怀里，小脸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也在这儿呀？曦曦和爸爸来吃饭饭！”

    然后她一抬头，看见了对面坐着的黄秀敏。

    小眼睛一亮。

    “咦？奶奶！你怎么也在呀？”

    叶子晴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最大。

    完辣~

    ......

    黄秀敏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又看看抱着她的叶子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这小姑娘........刚才叫她女儿什么？

    妈妈？

    “曦曦，你...你叫她妈妈？”

    叶子晴的脸，白了一秒，又红了一秒，然后又白了。

    完啦！

    黄秀敏瞪大眼睛，看看叶子晴，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李星辰，再看看怀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自己是希望女儿结婚生娃的。

    但是，没想到，这娃都五岁了啊！

    五岁，什么时候有的，大学毕业？

    ........

    李星辰站在那儿，看着面前的黄秀敏，也有点愣。

    啊？

    他看看叶子晴，叶子晴一脸“我死了”的表情。

    他再看看曦曦，曦曦正仰着小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又看看黄秀敏，黄秀敏正瞪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个毛线团。

    这一刻，时间好像安静了。

    只剩下这一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叶子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李星辰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阿姨，您好。我是.......”

    “你先别说话！”黄秀敏一抬手，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叶子晴，“晴晴，你给妈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子晴低着头，脸都快埋进桌子里了。

    曦曦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眼睛有点疑惑。

    黄秀敏看着这曦曦的小脸，心里乱成一团。

    这孩子是晴晴的？

    那她刚才在公园是跟自己外孙女要签名？

    她再看看李星辰，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写《因为爱情》的李星辰？

    那个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奶爸”？

    就是叶子晴的老公？也是自己的女婿？

    黄秀敏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叶子晴：

    “晴晴，你跟妈说实话。”

    叶子晴抬起头，无奈把事情全部说完了。

    “我...我大学那会毕业前有的，然后没舍得打掉，也没告诉你们，然后带着去国外.........”

    “后面回国，可是小星...咳，李星辰真的很好.....”

    黄秀敏听完，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李星辰站在那儿，手心有点出汗。

    叶子晴低着头，不敢看她妈。

    只有曦曦，看了看面前的黄秀敏，好像明白了什么，上去拉了拉黄秀敏的手，说道：

    “奶奶，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生气啦？

    奶奶你别生气，曦曦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奶声奶气的歌声，在安静的餐桌边飘着。

    黄秀敏听着这歌声，看着那张小脸，那眉眼，那笑容……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公园，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心里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血脉。

    小曦曦在旁边，她一时间看着面前的叶子晴，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