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观医院里，时不时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一会是莫名其妙的哭喊，一会又是莫名其妙的大笑，还有护士姐姐们严厉地呵斥！

    不过精神病医院嘛，这很正常。

    王聪没觉得有什么。

    洛神的档案里记录了她具体住在哪里，顶楼，4号病房。

    王聪也不需要人带，落地后，看着门牌号就摸了过去。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明晃晃的，更添了几分冷清。

    王聪来到顶楼4号病房的门口。

    正准备用精神力把锁给弄开。

    “吱呀——”

    没等他动手，那扇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穿着很古怪。

    上半身是医院统一发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下半身却是一条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青色长裙。

    “洛神婆婆？”王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床，笑了。

    “你来了，快进来！”

    王聪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不简单！

    走进房间，一股混杂着檀香和蜡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点了几根红色的蜡烛。

    烛光摇曳，照得整个房间红彤彤的，有些诡异。

    墙角和桌上摆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像个杂货铺。

    王聪关上门，连忙问道：“婆婆，你认识我？”

    洛神一双浑浊的眼睛深邃地看着王聪，声音低沉而神秘：

    “我当然认识你了！”

    “你是飞行棋！”

    王聪：“……”

    好吧，自己想多了。

    感情是听到了自己和司机的对话。

    不过这里距离街边至少两百米。

    这老太太的耳朵是真好使，异于常人是真的。

    王聪走到门边，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日光灯一亮，瞬间驱散了屋里的诡异氛围。

    王聪走过去，一口气把那几根红烛给吹灭了。

    “婆婆，为啥不开灯啊，点这么多蜡烛，万一引起火灾多危险啊！”

    洛神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不怕火！”

    “那隔壁的人呢？那些医生护士呢？”王聪反问。

    洛神好像被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可……可是开灯浪费电啊……我的社保卡被他们拿走了……吃不到肉了……”

    王聪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没再理她，自顾自地在房间里打量起来。

    这里的东西确实五花八门，从明清时期的铜钱瓷器，到近代的收音机、黑白电视机，都有。

    除了龙国的，还有不少国外的玩意儿。

    王聪甚至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的签名黑胶唱片，还有科比的签名篮球。

    “都是真的，你要不要，我卖给你！”洛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着那些东西，一脸得意。

    “多少钱？”王聪不禁问了一句！

    他以前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迈克尔和科比了！

    “一个亿！”

    “买不起！”

    王聪翻了一个白眼，继续看。

    这时，他注意到房间正中央的矮桌上，摆放着一个小泥人。

    那泥人捏得很丑，五官模糊，四肢粗糙，就算是古董，看着也不值钱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这泥人前面还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旁边还供着苹果和橘子。

    王聪好奇地朝泥人走了过去。

    刚走两步，就被洛神一把拉住了胳膊。

    “先拜再过去！”

    洛神说着，自己先对着那泥人，恭恭敬敬地弯腰，虔诚地拜了三拜。

    王聪也没犟，学着她的样子，随手拜了一下，这才走了过去。

    “婆婆，这是什么神仙啊？”

    “泥神！”

    “这……倒也贴切！”王聪哭笑不得。

    随后王聪蹲下身，仔细打量那个泥人。

    趁洛神转身，王聪又拿起泥人。

    发现在泥人的底座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两个字。

    字迹很难看，但勉强能认出来。

    颛顼！

    这？

    王聪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颛顼”。

    上古时期“五帝”之一，黄帝的孙子，神话传说中的北方天帝。

    跟其他神话人物比起来，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王聪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贡他。

    正常情况下。

    道家的贡三清！

    佛家的贡佛祖！

    没家的贡关公！

    贡个黄帝的孙子算什么，求什么？

    王聪又站起身，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

    洛神也不阻拦，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起了兼解说员。

    “这个，是观音菩萨的尿壶，我从南海偷来的！”

    “那个，是秦始皇的长生不老药，被我吃了，你看，吃多了就这样了！”

    基本全是胡说八道。

    王聪折腾了半天，最后累得往椅子上一坐，又跟洛神聊了一会儿。

    一个问天上，一个答地下。

    一个说东边，一个扯西边。

    王聪总算明白，为什么749局之前调查了大半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老太太现在，确实跟正常人没法沟通。

    龙国749局的研究又不准搞人体活体实验，最多就是给她做做彩超，验验血这些。

    在她死之前，是不可能把她切片研究的。

    “唉~”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四点了。

    王聪叹了一口气，今晚是白来了，准备走人。

    他刚站起来，洛神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王聪回头看去。

    洛神抬着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脸不舍的眼神，说道：

    “飞行棋，下班早点回来！”

    看着洛神的样子，王聪心里忽然一软。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每次离家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看着他。

    老人嘛，不管是活了三百年的奇人，还是活了八十岁的普通人，都希望有人能多陪陪自己。

    也罢。

    反正出去也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王聪转过身，重新在洛神身边坐下。

    “婆婆，我下班了！”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

    洛神的精神头倒是异于常人，熬了一晚上，一点都看不出疲惫。

    反倒是王聪，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主要聊不在一起，有点无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早上七点二十。

    王聪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这里是京都郊区，周围没什么高楼，视野很好。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婆婆，走之前，我放个烟花给你看！”

    “你看天上！”

    洛神来到窗边，顺着王聪指的方向，抬头看向天空。

    巨大的外星飞船，已经悬停在城市的上空，如同末日的阴影。

    洛神看着那艘飞船，难得地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安静地看着。

    就在飞船底部开始凝聚那熟悉的白光时。

    洛神突然转过头，一把抓住王聪的手，双眼死死盯着王聪的眼睛。

    “你来迟了！”

    “啊？”

    下一秒。

    白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