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一边吃着太后夹的菜，一边注意到了皇帝和小公主，怕他们不顾场合又争执起来。她一只手藏在桌布下面，轻轻碰了碰皇帝的腿。

    “吃菜。”

    皇帝给儿子和女儿夹菜。

    妻子的面子要给，他不能让雅儿难做。

    皇帝主动给孩子们夹菜，小公主和太子虽说很惊讶，却高高兴兴吃了起来。

    不管皇帝是为什么给他们夹菜，有母后在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事实证明孩子们的想法是正确的，皇帝确实没对他们如何。

    在太后这里用了午膳，伺候她老人家午休后，一家四口才回到了正阳宫。

    太子和小公主去偏殿休息，原来太子小的时候住的偏殿顾雅重新布置了一下，太子偶尔午膳后可以留在偏殿午休。至于小公主，当然也有属于她的住处，顾雅忘记谁也不可能把她忘记了。

    皇帝抱着顾雅睡觉，因为封后大典，他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不仅他如此，顾雅这个主人公更是一样，夫妻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呜～

    睡梦中，顾雅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夏荷，谁在哭？”

    顾雅抚着额头坐起来，她身边的皇帝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夫妻俩都被孩子的哭声吵醒。

    “陛下，娘娘，是小公主做噩梦了。”

    夏荷站在屏风后回答顾雅。

    “什么，怎么会是海容？”

    顾雅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随便披在身上，鞋子也没穿就往偏殿跑去。

    也不知道小公主哭了多久，怎么没人进来告诉她和皇帝。

    皇帝在顾雅跑出去后，随便套了件外套也跟着追出去。

    “母后。”

    太子抱着妹妹哄，可小公主还是一直哭。

    “母后~”

    小公主听到哥哥唤顾雅，泪眼蒙蒙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雅，朝她伸出了手。

    “母后来了，海容别怕，母后在呢！”

    顾雅把她从太子的怀中抱过来，一边走一边哄着她。

    “母后，有坏人欺负海容。”

    小公主抱着顾雅的脖子，因为哭太久，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不怕不怕，母后在呢！坏人不敢来，母后帮海容打跑他。”

    顾雅拿着手帕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珠，小公主现在看起来特别可怜，眼睛哭红了，声音沙哑了。

    “太子，为什么不去找朕和雅儿？”

    皇帝看着儿子，他就比顾雅晚进来一会儿。

    “回父皇的话，儿臣想着您和母后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便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会儿。本以为儿臣能哄好海容，没想到海容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

    太子也后悔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找皇帝和顾雅，不然海容也不至于哭到声音沙哑了。

    “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皱眉，看着女儿哭得这么凄惨，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

    “海容说梦里有坏人一直骂她不孝，还掐着她的脖子不放。”

    太子皱眉，妹妹做的这个梦太奇怪了。

    而且海容平时接触的人有限，只要是熟人她不可能认不出对方，可海容却说梦里的那个人她不认误解。

    “骂她不孝？”

    顾雅和皇帝对视一眼，夫妻俩都一头雾水。

    “是个坏女人，她一直骂海容。”

    海容在顾雅怀里抽泣道。

    “女人？”

    这下子大家更迷糊了。

    “对，海容不认识她。”

    海容公主红着眼睛一脸委屈地说道。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骂她不孝，让海容又气又怕。

    “海容别怕，母后和父皇在呢！”

    皇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心疼她被梦里的人吓着。

    “嗯。”

    海容现在确实比之前好多了，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是已经不再流泪了。

    晚上本来要留小公主在凤阳宫睡的，却因为中午的事顾雅让太子把小公主送回了长乐宫。

    “雅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用过晚膳后，顾雅拒绝了小公主的留宿，并且用严厉又不失温柔的语气跟小公主商量下一次留她在凤阳宫休息。如果不想回长乐宫，去朝阳宫也可以。

    总之，留在凤阳宫不行。

    海容公主很少被顾雅拒绝什么事，也知道她一旦拒绝就代表没有商量的余地，因此海容哪怕不情愿也不得不和太子一起离开。

    作为枕边人，皇帝倒是有些猜测。

    “陛下，你说这世上能骂海容不孝的人，谁有这个资格？”

    顾雅散了头发坐在梳妆台前，神情严肃地看着皇帝。

    “母后，加上你我，不过三人。”

    皇帝竖起了三根手指。

    “陛下少说了一个人。”

    顾雅摇头。

    “谁？”

    皇帝表示这世上除了他说的这三人，谁还有资格骂他的女儿不孝？

    “先后。”

    顾雅抬眼看着他说出了一个人。

    “雅儿你是说今天在海容梦里骂她的哪个人是死去的皇后？”

    皇帝脑子有些烧干了，他猜了很多人，唯一没猜的就是先后。

    “海容不认识，还有资格骂她不孝的人，只有先后了。”

    顾雅走过来，坐在皇帝身边。

    “为什么啊？”

    皇帝想不明白，先后都死了好几年了，她怎么会进入海容的梦里骂她啊？

    “日有所思，睡有所梦。海容可能是听到了什么话，再加上先后在凤阳宫曾居住过，今儿午休海容宿在这里，引发了她潜藏在心里的不安。”

    顾雅的话让皇帝心一动。

    “朕会让人查，如果真有人在海容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朕会让他们知道朕的刀还是很利的。”

    皇帝沉着张脸说道。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殿内的气氛不太好。

    “雅儿不让海容留宿凤阳宫，是怕晚上还会出现午休时的噩梦。”

    顾雅本人对鬼神是不怎么相信的，虽然她是胎穿的不假，但是她没有见过鬼神，所以对鬼神之说保持着敬而远之。

    可对古人来说，让人知道海容梦里骂她的人是先后，对海容公主的名声十分不利。

    “朕知道，雅儿对海容的好朕都看在眼里，朕相信你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皇帝没有怀疑顾雅当上皇后以后，对海容就不好了。

    “只是朕在想要不要请人进宫来念念经。”

    皇帝看着凤阳宫，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如果真是先后的魂还留在凤阳宫，他怕先后对顾雅不利。

    不是他对自己逝去的元后有什么不满，而是在他心里顾雅比元后重要。

    哪怕有一点可能，皇帝都不希望顾雅受到伤害。

    “念经就不必了，真要担心陛下这几日就宿在凤阳宫，龙气不比请人念经的强？”

    顾雅没想到皇帝居然还相信这些，不过念经就算了。她才入住凤阳宫就请人进宫念经，还不知道外面会传出什么流言来呢！

    “也行。”

    皇帝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皇帝不仅一直宿在凤阳宫，他甚至还把传国玉玺拿到了凤阳宫摆着。

    “陛下，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看着摆在自己床头上的传国玉玺，顾雅哭笑不得地对皇帝说道。

    “不夸张，有它镇着朕才安心。”

    皇帝摇头，传国玉玺白天皇帝带走，晚上带回来，主打一个灵活运用。

    “好吧！你是陛下，你说了算。”

    顾雅也不再坚持，皇帝也是为了她好。

    说来也怪，这传国玉玺摆在凤阳宫后，小公主某天午休再次睡在偏殿后，别说做噩梦了，甚至睡得特别香，据侍候她的宫人说，小公主一直叫着烤鸭别跑，梦到了美食。

    小公主现身说法，让顾雅都不由得怀疑起这凤阳宫是不是真的有先后的灵魂。

    可她不对顾雅这个占了凤阳宫的人做什么，为啥盯着自己的女儿啊？

    顾雅想不通，不过就算先后的灵魂真的在她也不怕，活人难不成还怕死人不成？

    总之顾雅铁了心在凤阳宫住，这里比朝阳宫大不说，离后宫也远了点，平时嫔妃们除了请安，想来凤阳宫都得提前申请，不知道给她省了多少事。

    太后某日听说了小公主第一次睡凤阳宫做噩梦的事后，把顾雅叫了去。

    “母后万福。”

    顾雅给太后行礼。

    “皇后来了，坐吧！”

    太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谢母后。”

    顾雅优雅地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今儿找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海容做噩梦的事。”

    太后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盘着。

    “海容现在已经不做噩梦了，那次可能是碰巧了。”

    皇帝调查过了，确实有人曾经和小公主提起了先后，不过对方倒没说什么挑拨的话，只是小公主心里可能有结，所以一直记在了脑子里。

    正好那天留在凤阳宫休息，潜藏的结就这样露了出来，小公主便做噩梦了。

    “这个拿回去让海容带着，不管是不是巧合，咱们也能安心。”

    太后把手上的佛珠递给顾雅。

    “是，母后。”

    顾雅双手接过了佛珠，把它装进荷包里。

    “这是高僧用九九八十一天开光的佛珠，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海容的身。”

    太后的话让顾雅抬眼看了她一下。

    不是啊，太后怎会用妖魔鬼怪来形容先后？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