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合奏更协调，二胡和笛子一直在压着自己实力，努力配合扬琴和古琴。

    古琴还可以，它的水准是正常往上的，不能说有多动听，起码比起扬琴的技术要高出好几等。

    所以古琴在二胡和笛子的配合后，还算协调。只有扬琴，从头到尾都显得格格不入不说，比这个更让人绝望的是，扬琴演奏者没有发现自己的琴声有多么不协调。

    扬琴的声音破坏了合奏的协调不说，甚至在专业的人士听起来有些刺耳了。

    不过海容公主自己倒是很享受，直到一典演奏完毕。

    “……”

    顾雅抱着二胡迅速低头。

    皇帝和太子一个捂脸，一个趴在琴上，都耸动着肩膀。

    扬琴师傅已经没脸见人了，她教了海容公主这么多年，结果她的水平除了演奏曲子熟练一点外，技巧进步的有限啊！

    也许公主在音乐上面没什么天赋，她更适合习武吧！

    扬琴师傅木着张脸想道。

    “母后、父皇，哥哥，你们怎么了？”

    海容终于从陶醉中回过神，发现大家要么低头要么捂脸，甚至还有趴在琴上的，每个人都不说话。

    “炎儿，他们是怎么了？”

    海容得不到大家的回应，便转头问顾炎。

    “表姐，我也不知道。”

    顾炎摇头，他才学习乐理没多久，水平还没海容高呢！完全听不出刚才的合奏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合奏好听。

    “父皇、母后、哥哥，你们都怎么了嘛？为什么都不吭声啊？”

    海容干脆跑过去拉着他们。

    “噗哈哈哈……”

    在海容的拉扯下，再也憋不住的几人终于笑场了。

    惊天的笑声在凤阳宫响起。

    “？？？”

    海容看着大笑的父母和兄长，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笑。

    “海容，以后你还是别和其他人合奏了，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皇帝一边笑一边说。

    “……父皇，你什么意思？”

    海容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问道。

    “父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你以后别跟人合奏了，咱老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皇帝摇头，他音乐天赋很好，先后的琴艺也不错，怎么生出一个没什么音乐天赋的女儿？

    可太子也是他和先后的孩子，人家的音乐天赋也不差啊！

    说到底，海容才是那个变异的。

    “父皇~”

    海容被皇帝的话气得大叫。

    “叫朕也没用，朕也救不了你。”

    皇帝摊了下手，表表他拿海容的天赋也没辙了。

    “母后，你看父皇说的是什么话，女儿敲出来的琴声就那么差吗？”

    海容扑进顾雅的怀里。

    “哈哈哈，海容别听你父皇胡说，你的琴声还是可以的，只是……”

    顾雅想了想，“只是你不能和其他人一起演奏，会把你的琴声衬托得很差。”

    虽然她尽量用含蓄的词来形容海容的琴声，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她的琴声确实不咋样。

    “妹妹，以后咱们就自娱自乐吧！”

    太子也不想打击她，可今天海容给他们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不适合的就不要强行融入了。

    “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海容这下真的哭了，她的琴声就这么难听吗？

    “要不你听听父皇和母后合奏时是什么感觉？”

    太子看向帝后。

    “皇后，你怎么看？”

    皇帝挑眉问道。

    “那就试试？”

    顾雅重新把二胡放在腿上。

    “试试。”

    皇帝说完横笛在前，高昂的笛声响起。

    在场的人立即听出是将军令，海容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帝后。

    顾雅在皇帝吹完一小节后二胡立即跟上，自然而然与笛声融入了一起。

    曲子充分地表现出了将军升帐时的威严庄重、出征时的矫健轻捷、战斗时的激烈紧张。

    海容的扬琴师傅听到帝后的合奏时，再也忍不住进了大殿，坐在了海容的扬琴后，拿起琴竹敲了起来。

    扬琴的加入让这首将军令表现得更加丰满，让在场的人听入了神，就连海容都忘记了哭。

    当合奏结束时，扬琴师傅站起来给帝后请罪。

    “奴婢大胆加入合奏，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扬琴师傅明知贸然加入合奏可能会引起帝后的不满，可她见猎心喜，实在没能忍住。

    高手过招，这谁能抵挡得住啊！

    “算了，见猎心喜的心情可以理解。”

    皇帝不吭声，最后还是顾雅出现赦免了她的冒犯。

    “谢陛下，娘娘。”

    扬琴师傅站起来。

    “妹妹，可听明白了？”

    太子问海容。

    “嗯。”

    海容郁闷地点头，她就算再没天赋也知道自己和父皇母后的差距了。

    怪不得父皇和皇兄他们都让她以后别跟人合奏了，实在是她的水平太次了。

    “我以后都不同人合奏了。”

    这一次对海容的打击是肉眼可见的，具体表现为她整个人看上去都萎靡不振起来。

    “表姐没事，我以后和你合奏。”

    顾炎安慰道。

    “我谢谢你啊！”

    海容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不用谢。”

    没听出好赖话的顾炎回答。

    “……”

    海容捂脸，这个表弟的情商还有待练习。

    “哈哈哈。”

    凤阳宫被一阵笑声包围。

    不过帝后合奏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皇宫，扬琴师傅回到乐坊后更是被众人包围着讲述帝后合奏的事，特别是她还参与其中，让许多乐师羡慕妒忌恨啊！

    本来扬琴师傅就因为教导公主而被赦免了奴籍，现在已经是良民了。虽然还在宫廷里当乐师，实际上她已经不属于乐坊了，是皇后另行聘请的乐师。

    现在更有幸参与帝后的合奏，怎么不让人妒忌啊！

    “也就好命，谁让公主喜欢扬琴呢！”

    其他乐师站在远处看着给大家讲述当时情形的扬琴师傅，脸上的妒忌掩都掩不住了。

    “就是，就是。”

    妒忌的可不止一人，不过大家也不敢闹事。

    相比他们的奴籍，对方已经是良民了，真要闹起来，总管罚的就是他们。

    扬琴师傅没有错过他们妒忌的眼神，不过她不在乎。

    身份上的差距让他们不敢对自己下手，本来他们都是官奴，要是敢害人，别说自己的性命了，如果还有亲人活着，连他们都得陪她一起下去。

    海容面对姐妹们的质问，表示是她们不带她玩的，所以父母和母后才会和她合奏，要怪就怪大家不带她玩。

    这话一说，公主们被气得好几天下吃不下饭，据说每天睡觉前都要骂海容几句才能睡着着。

    皇子们的反应就相对好一点，主要是他们羡慕的人换成了太子。不过太子向来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所以大家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可恶，我没赶上你们夫妻的合奏啊！”

    太后知道帝后合奏的事后，把二人叫去了慈恩宫，一脸痛惜地说道。

    “母后，错过就是错过。”

    皇帝一脸笑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

    太后脸一冷，看向皇帝。

    “朕什么也没说。”

    皇帝一下子就怂了。

    “噗，陛下让你乱说话。”

    顾雅没忍住笑起来。

    “咳，朕一时嘴快。”

    皇帝都不敢看太后了，私下拉了拉顾雅的袖子，让她救场。

    “母后，陛下你是知道的，别和他计较了，小心气坏身子。”

    顾雅走过去扶着太后，“母后若是想听雅儿与陛下的合奏，我们再合奏一次就行了。”

    “可以吗？”

    太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陛下，你说呢？”

    顾雅把问题抛给了皇帝。

    “可以。”

    皇帝当然没意见了，这是他亲娘想听，又不是外人。

    彩衣娱亲，哪怕是御史们知道了也会夸皇帝做得好。

    于是帝后再次现名场面，合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两人都有着相同的目标，因此合奏高山流水时，居然引起了共鸣，比前一次合奏的将军令还要好。

    志同道合的人，自然也有着高山流水般的知音。

    啪啪啪。

    “好好好，我的儿子和儿媳合奏得太好了。”

    一曲毕，太后鼓掌。

    她真的没有想到，皇帝的音乐天赋这么好。

    虽然她知道皇帝从小学习六艺，但是除了御和射拿不出手外，别的都还可以。

    只是这音乐的天赋超出了习武天赋太多，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除了当初教导皇帝乐的先生外，世人都不知道皇帝在这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

    对于顾雅的天赋，太后表示一点也不意外呢！

    在太后心里，顾雅就没什么不可能，感觉这个儿媳妇什么都会，并且什么都做得很好。

    “母后，怎么样？”

    皇帝放下手中的笛子，一脸得意地问太后。

    “好，难为你还有这天赋。”

    太后一脸欣慰地说道。

    要知道比起习武天赋，皇帝在乐的方面，简直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瞧母后这话说的，好像朕之前有多差劲似的。”

    皇帝不高兴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自己什么天赋不知道吗？射个箭五步之外连靶子都摸不着，你让为娘怎么夸你？”

    太后怼起儿子来，简直像是仇人。

    “……”

    皇帝被亲娘打击了一顿，自己找个角落猫着去了。

    “还是咱们的小雅好，什么都厉害。”

    太后拉着顾雅地说，把她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