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活腻了！”

    “所以她一直在等一个能送她上路的人，我便是这个人！”

    看着周成不可置信的表情，周宝玉平淡道。

    “怎么会这样？”

    “活腻了……竟然有人会活腻？”

    周成有些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因为周宝玉给他的感觉太认真了，并不像是在说谎。

    可活腻了这两个字，也太小众了。

    还从没听过真有人会活腻味的。

    “父皇，你既然向我提起此事，便该是想问我讨要不老不死的能力吧？”

    突然，周宝玉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成。

    周成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面对儿子的目光，他有些尴尬，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但转瞬间，这种尴尬便消失了，更多的还是渴望。

    他当然想要不老不死，毕竟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去？

    “可是父皇，您确定真想要不老不死的力量？”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周宝玉的一句话，却让他心中一沉。

    “什么意思？”

    周成莫名的警惕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不老不死，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在儿子眼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好事，否则他没必要提醒。

    可这里面又能有什么坏处？

    周成不是徐子夫，他没有徐子夫的妇人之仁，也没有曾经徐子夫的那般天真单纯。

    身为一个帝王，不管面对多大的诱惑，初步的警惕和判断力，他永远不会放下！

    “孩子的母亲有一个名字，叫做魏舒！”

    “但那只是她化身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叫做冥海，是生死界唯一的真灵！”

    “曾经，她也与父亲一般，是一个会老会死的凡灵，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直到有一天，她恳求一个人赐予她永生，从此之后，她不老不死！”

    “直到她厌恶的生命，厌恶活着……她才开始恐惧。原来活着是这般的痛苦……”

    “她渴求死亡无数岁月，每一天都在痛苦中煎熬，直到如今，她依旧还没死去，她在等待着有一天我能彻底送她解脱！”

    “父皇，听到这儿，您还想要永生不死吗？”

    周宝玉平静开口，讲起了关于魏舒的故事。

    对于魏舒的故事他并不知晓，这些都是他通过魏舒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

    魏舒说过，是太玄赐予她的永生。

    一切故事，皆从此开始，又从他结束。

    “永生不死，无尽痛苦？”

    周成很认真的在听周宝玉说，闻言，他心中轻轻颤了一下。

    他理解不了，为何会有人因为活着而痛苦。

    一个能掌控生死界的人，必然有着无上的神通，再加上无尽的生命，她的生命应该很精彩才对。

    这种无所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生活，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又为什么会腻？

    很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然而千般不合理，却改变不了周成的权衡利弊。

    即便在不合理的事，但只要发生了，就足以令人沉思。

    这是一个选择。

    如果自己真走上那条路，未来有一天会不会也那般痛苦？

    那自己追求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显然，只有成不知道为什么会痛苦，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对他而言，重要的是，自己该如何选择。

    “你既然觉得有人永生不死会痛苦，为何还要给你母后这样的能力，难道你对你母后就这般残忍吗？”

    “她对你，一向是最疼爱的！”

    “她为你已经付出了一切！”

    突然，周成开口了，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宝玉，沉声问道。

    显然，他想从这个问题上寻找答案。

    毕竟在他看来，周宝玉最不该害的就是他母亲。既然长生有那么多痛苦，他就不该让他母亲走上这条路才对。

    “那是母后自己的选择，我提醒过她，可为了父皇，他选择了这条路！”

    “她以后的命运会很凄惨，但她自己的选择，我阻止不了！”

    “同样，如果父皇今日非要这种能力，我也会给父皇。这是父皇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阻止，毕竟机会已经给了父皇，全凭父皇选择罢了！”

    “父皇，现在您还需要吗？”

    周宝玉毫无隐瞒道。

    闻言，周成再次沉默。

    未来的徐子夫会很凄惨，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选择这条路，自己也会很凄惨。

    可为什么徐子夫还会选择那条路？

    等等，儿子说，她是因为自己？

    陡然间，周成抓住了重点，再次看向周宝玉。

    “你母后未来的会如何？”

    周成沉声问道。

    周成说了徐子夫未来会很凄惨，那就证明他能看透一个人的命运，周成想知道徐子夫最后的命运。

    “未来的母后，她会杀死自己的丈夫，并且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她六亲不认，从此无亲无故。她会孤独一生，会求死不能！”

    周宝玉平静道。

    “什么？”

    “她会杀死我，也会杀死你？”

    周成惊呼。

    “是的，我会死在母亲的手上！”

    周宝玉点头。

    “那你为何一点也不担心？”

    看着周宝玉那平静坦然的模样，周成彻底头大。

    他不明白，为何周宝玉明知会死，还这般坦然。

    难道在他的生命中，就从来不怕死这个字吗？

    周成感觉，今天是他平生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这个属于他的亲生儿子。

    “有的人恐惧死，有的人恐惧生！”

    “而有的人不惧死也不惧生，我便是第三者，为何还要担心？”

    周宝玉微微摇头，依旧是那般的平静。

    周成彻底无言以对。

    是了，这的确是他平生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他太与众不同了。

    他的思绪，简直不是一个凡人。

    他和这个儿子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那你母后知道这个结局吗？”

    深吸一口气，周成再次问道。

    “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她不相信！”

    “同时她放不下父皇，所以没有选择我给她指的路，而是选择了这条绝路！”

    周宝玉目光悠远，似想起了当初徐子夫做选择的画面。

    “放不下我？”

    “你说她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选择，这是何缘由？”

    周成瞳孔一缩，再次问起了徐子夫的事。

    周宝玉有问必答，将当初发生的事一一说出。

    从徐子夫决定带他去青山寺散心开始，到他在青山寺顿悟，再到造化之子诞生，母亲因造化之子损失三十年寿元，换来周家气运等等！

    听到徐子夫为了一家团聚，打死不愿意留在青山寺，并且强行拉着周宝玉离开，周成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那一刻的徐子夫心里装的全是自己。他不愿自己妻离子散，所以打死不让周宝玉出家，而她也绝不愿丢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