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阁下，南侧阵地压力巨大！支那军的火力，比我们预想的要猛烈得多！”参谋长小藤惠大佐焦急地报告。

    牛岛贞雄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侧阵线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阻挡他们，那就继续动用‘新式武器’，为他们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让小藤惠都感到一阵寒意。

    “哈伊！”

    小藤惠猛地顿首，他明白师团长指的是什么。

    “命令炮兵联队，将库存的毒气弹以及细菌病毒弹，全部分发下去！”

    “南侧阵地，作为重点关照对象！”牛岛贞雄补充道，“我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要让那片土地，在未来十年，都寸草不生！”

    “这……这是帝国圣战的基石！”小藤惠激动地回应，仿佛这玩意不是生化武器，而是所谓的天皇恩赐。

    命令被迅速传达。

    在日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一箱箱被特殊标记的炮弹被打开。

    炮手们戴上了厚重的防毒面具，动作熟练地将这些闪烁着光泽的炮弹，填入炮膛。

    “目标，南侧，C3区域！三发急速射！放！”

    “咻——咻——咻——！”

    伴随着刺耳的呼啸，数十枚特殊的炮弹划破天际，落向了正在猛攻的国军阵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阵沉闷的破裂声。

    紧接着，一团团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烟雾，从弹着点迅速弥漫开来。

    贴着地面，借着风势，悄无声息地向前沿阵地蔓延而去……

    刺耳的呼啸声还在空中回荡，那数十枚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炮弹尚未落地。

    指挥部内，陈默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过三维地图，只是平静地抬起头，对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指令。

    “通知前沿阵地各部队，立即戴上防毒面具。”

    “另外，立刻清点我们的备用防毒面具，全部送去南侧的51师阵地，告诉王耀武师长，鬼子狗急跳墙了。要快！”

    “是！”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波，以一种比炮弹落地更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南侧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来的及时却也有些匪夷所思！

    几乎就在日军炮弹还在空中的同一时间，阵地上，那些刚刚还在奋勇射击的国军士兵们，已经动作划一地从腰间解下帆布包，取出了防毒面具，迅速而熟练地戴在了脸上。

    “轰……轰……”

    沉闷的破裂声在阵地前方响起。

    黄绿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来。

    然而，它们所迎接的，是一双双透过玻璃目镜，充满杀意的眼睛。

    五轮急速射后，日军阵地上，同样戴上了防毒面具的鬼子步兵，在军官的带领下，端着三八大盖，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看来，经过这场的净化洗礼，对面的阵地应该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不会再有任何活物。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弹雨！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中正式步枪清脆的点射，精准地收割着一个个暴露出来的生命。

    原以为的摧枯拉朽，变成了迎头痛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不约而同地倒地呼呼大睡起来。

    南侧阵地，再次陷入了惨烈的焦灼战。

    与此同时，西侧与北侧的战场，却上演了另一番人间惨剧。

    负责主攻的川军与部分中央军部队，装备本就落后，防毒面具这种“奢侈品”，更是闻所未闻。

    当毒气蔓延而来时，他们能做的，仅仅是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

    但这在芥子气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大片大片的士兵，在痛苦的惨嚎中倒下，皮肤溃烂，双目失明，凄厉的呼救声响彻原野。

    或许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日军以为西、北两翼即将崩溃之时，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缓缓南吹的冬风，猛地一转，变成了从北向南的呼啸狂风，竟然将弥漫在西、北两翼阵地上的毒气，一股脑地吹散了。

    鬼子自作聪明的恶毒手段，在天意面前，竟没了效果。

    战斗从一开始，就在三个方向上陷入了白热化的僵持状态。

    唯一取得突破性进展的，还是南侧的陈默部。

    他指挥部队，以高家冲一线为依托，主动收缩了部分靠近长江的防线，看似让出了一个缺口，实则是为了避开江面上日军舰艇的炮火直射。

    而在正面，509团和510团，硬是顶着日军的炮火与毒气，将战线向前推进了整整一公里！

    ……

    夜幕降临。

    江浦外围的枪炮声，依旧如同节日里的爆竹般，一刻没有停歇。

    高家冲，一座还算完整的庄子内。

    这里，已经成了南侧国军的临时指挥部。

    昏黄的灯光下，陈默与所有团级以上的军官，正围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前。

    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缴获来的日军牛肉罐头，硬得能硌掉牙的大饼，以及一人一缸的白开水。

    众人就着枪炮声，将大饼就着白开水泡一下，大口地吃着，补充着消耗了一下午的体力。

    “师座，他娘的，这狗日的甲种师团就是不一样，骨头是真硬！比上次咱们在昆山干掉的那个第9师团，要难啃多了！”509团团长侯登科灌了一口水，毫不避讳地说道，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

    参谋主任方毅，接话道：“老侯，话不能这么说。上次是师座妙计，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是硬碰硬的阵地战，鬼子的单兵素质和火力配置本就比我们强，短时间内没有大的进展，也属情理之中。”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半块饼，拉过地图来。

    “你们看，按照我的推算，日军第18师团和国崎支队，现在被我们死死压缩在江浦外围这片区域。”

    他点了点包围圈的中心位置。

    “他们的师团指挥部，为了便于指挥全局，肯定不会设在最前线，但为了稳定军心，也绝不会离得太远，而且还要离长江航道比较近。”

    “那么由此推断，牛岛贞雄的指挥部，最有可能的位置，就在这三个地方——”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三下。

    “百合村、项庄，以及……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