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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2 章

    作品:《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宁竹发现这是一段记忆。

        谢寒卿看不见她,她有些纳闷,自己不是被那红丝上了身吗?怎么现在会在谢寒卿的记忆里?

        雨如泼墨。

        有人路过被罚跪的谢寒卿,叹气:“寒卿,跟你爹认个错吧,你爹的书房乃是禁地,你怎么能轻易闯入,也难怪他要大发雷霆。”

        年幼的孩童眼睫微敛,面无表情。

        那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宁竹飘过去,蹲在小谢寒卿面前,托着下巴打量他身上的鞭伤,打了个冷战:“你爹下手也太重了吧。”

        宁竹试图用灵力帮他治疗,但根本接触不到他的身体,只好放弃。

        她撅起嘴,轻轻朝着他的伤口吹了吹,一边嘟囔:“家暴男,对自己小孩下手也这么重。”

        谢寒卿自然无法回应她,宁竹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只好蹲在一旁陪着他。

        宁竹蹲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用灵力幻化出一把雨伞,举在谢寒卿头上。

        可惜了,没有作用,小仙君还是被淋得浑身湿透。

        宁竹叹了一口气。

        这场绵密的雨下个不停,宁竹打了个哈欠,对他说:“听说梦京冬天到处都开着落凰花,梦京多雪,遍地洁白,落凰花如火,两相交映霎是好看。”

        “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要去梦京看一看这样的美景。”

        话音落,门扉开合,一个身量颀长,眉心笼着一道深深折痕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居高临下,冷冷睨着谢寒卿。

        宁竹霎时来了精神,家暴男原来长这样。

        谢凌风声音低沉,如同从腹腔发出:“你可知错。”

        年幼的谢寒卿抬起已经初现冷峻轮廓的眉眼:“无错。”

        宁竹注意到谢凌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下,忙伸手戳他脊梁骨:“你道歉啊,快服个软,跟家暴男有什么好硬刚的!”

        谢凌风脸色阴沉下来:“谢家人皆知我的书房乃是禁地,你不仅偷溜进去,更是开启了暗牢,偷窥我的秘密。”

        “谢寒卿,若非你是我谢家人,今日你已活不成了。”

        宁竹只觉得这话怪怪的,哪像一个父亲会对儿子说的话。

        他冷冷说:“你在此处跪满十二个时辰。”

        见他转身,小谢寒卿忽然质问道:“……那个人,才是我生父。”

        他看见了留影石,看见了暗牢中囚禁着一个人——那个被谢家宣称幼时练功走火入魔成了疯子的二叔谢平阳。

        也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偷偷溜到暗牢中,给他送去伤药和饭食。

        天际一道暗雷滚过。

        谢凌风的脸被映得青紫交加,异常恐怖。

        他忽然逼近小谢寒卿,掐住他的脖子,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腔:“你看到了多少?”

        宁竹惊呼一声,忙去抓谢凌风的手,可惜她如同魂体,无法触碰他半分。

        小谢寒卿被他掐着脖子高高举起,双脚离地,他面色涨红,但眼神依然清冷:“那个人……是我生父,对不对?”

        “……你们,杀了他和我母亲……”

        谢凌风怒吼:“你看到了多少!”

        小谢寒卿的脸色已然变紫,他眼眶充血,还在重复:“你……杀了她……”

        “她……不是……病逝……”

        宁竹疯狂地去攻击谢凌风:“你放开他!放开他你个疯子!”

        谢凌风忽然松开了手。

        小谢寒卿如同一片落叶划在地上。

        宁竹刚刚松了口气,小谢寒卿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孩童眼神失焦,茫然地盯着灰白的天空。

        谢凌风五指张开,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宁竹倒吸一口凉气,搜神术?

        谢凌风他疯了!!搜神术乃是禁术,况且对这么小的孩子用搜神术,很可能会对他的神魂造成伤害!

        宁竹气得对谢凌风抛出一个又一个的法术,最后甚至抓起一旁的石头朝他砸过去:“神经病!杀人犯!”

        谢凌风很快垂下手来。

        小谢寒卿七窍流血,在雨水堆积的白玉阶梯上缓缓蜷起身子。

        雨水打在他脸上,殷红的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四散开,将他的白衣染得一片刺目。

        谢凌风满意地勾起唇角,似乎在为谢寒卿没有窥探到更多秘密而满意。

        他如同施舍一般朝着谢寒卿身子里注入灵力,孩童失焦的眼慢慢恢复了清明,只是身子还在轻轻抽搐。

        谢凌风走过去,蹲下身,缓缓拍了拍他的脸。

        “孽种,听着。”

        “没有人杀了你的母亲,是你的生父,我那个天生邪魔的好弟弟,掳走了你的母亲。”

        谢凌风眼神中露出恨意:“我的发妻,姜家的大小姐,和我那个天生邪魔的弟弟苟且之下有了你,又跟他私奔了,说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自然只能对外宣称她死了。”

        “谢寒卿,你记住,你的母亲背叛了我,若非你是我谢家血脉,有怎么可能让你活到今日?”

        谢凌风起身,取出锦帕将手上的血一点点擦干净,随手将帕子扔在他身上:“谨记你的身份,世人皆知你是我谢凌风的儿子,别丢了谢家的脸。”

        他转身要走,忽然被人抓住脚腕。

        小谢寒卿气若游丝,声音嘶哑:“她……在哪?”

        谢凌风微微侧了下脸,天幕黯淡,他的神情亦晦暗不明。

        “他们最后的踪迹,在归墟附近。”

        “归墟五十年开一次,但对于魔来说,要进入归墟,并无屏障。”

        谢凌风眉心折痕似乎微微舒展开,他用一种蛊惑的语气对谢寒卿说:“若是恨她不贞,何不亲自入归墟,杀了这对奸夫□□?”

        谢凌风对他微笑:“杀了他们,你的父亲,便只有我一人,不是么?”

        他起身离开。

        小谢寒卿仰面倒在台阶上,不知在想什么。

        宁竹抹掉脸上的泪,蹲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谢寒卿,那个神经病说的话你别信,他那样的人,谁会喜欢,你的母亲和你的生父定然是相爱的……”

        雨水已经洗净了他脸上的血迹,小小仙君脸色苍白,眼瞳颜色很淡,如同一只破布娃娃躺在地上。

        宁竹叹了一口气,继续撑着灵力幻化的伞,傻乎乎遮在他头顶。

        她轻声说:“没事的,以后你会名扬天下,众人敬仰,眼下的这些……不过是一些注定会过去的回忆。”

        宁竹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想把心底话说出来。

        “你那么厉害,不是因为你姓谢,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跟你流淌着谁的血脉没有关系的。”

        “是吗?”忽然有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宁竹吓得几乎蹦起来,却见谢寒卿不知何时已经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小谢寒卿的眼瞳很淡,不似寻常孩童天真无邪,不谙世事,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宁竹毛骨悚然。

        这合理吗?闯入别人的记忆,还能进行交互,怎么也不是件正常的事。

        宁竹转头就要跑。

        小谢寒卿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摆。

        宁竹冷汗都要下来了,她脚步微顿,回过身对他说:“你在做梦,我是你梦中想象出来的。”

        “我要走啦,你放开我好不好?”

        小谢寒卿没有松开手,他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她:“既然你是我想象出来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做?”

        宁竹看着他满身的伤,心忽然软了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但她不会伤害他,不是么?

        于是宁竹蹲下身子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嗯。”

        小谢寒卿垂下纤长的眼睫,他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他说:“我很痛,你可以抱抱我吗?”

        宁竹怔了怔,弯起眼睛笑了下:“可以呀。”

        她朝他张开双臂。

        小谢寒卿似乎在扭捏,宁竹主动往前倾身,按住他小小的背脊,将人拢入怀中。

        真是奇怪的感觉。

        高大的小仙君,如今只是一个孩童,那么软……像只幼猫一般。

        宁竹看到他时常带着的那根发带有些散了,腾出手想帮他重新系一下。

        指尖刚刚触上发带,怀中的小谢寒卿忽然如同一道飘忽的影,开始变得透明。

        宁竹大惊:“谢寒卿!”

        周遭一切都开始扭曲,融化,坍塌,坠入无尽深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怀中之人也拉走。

        宁竹直觉不对,死死抱着他,起身往还没有坍塌的地方逃。

        她脚下忽然一空,两人直直往下坠落。

        眼看就要被无边黑暗湮灭,宁竹忽然以灵力化出一柄飞剑,将两人托住。

        小谢寒卿指着一个溢满金光的洞:“那里。”

        宁竹咬牙切齿抱着人往洞口飞,但那洞口又高又远,仿佛怎么也够不到。

        脚下是万丈深渊,宁竹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用尽力气往洞口飞。

        小谢寒卿软软地圈住她的脖颈,轻声说:“你会带我出去吗?”

        宁竹心想,如果出不去他们两个就要死在这里了啊!

        她调动所有灵力维持身下飞剑,喉头泛起血腥味,四肢百骸像是被一遍遍碾过。

        近了。

        就一点点了!

        眼看那个洞口在一点点缩小,宁竹目眦欲裂,将怀里的小谢寒卿如同抛皮球一般朝着洞口抛了出去!

        小谢寒卿回头看她,忽然伸出手:“宁竹,拉住我。”

        她来不及纠结为什么小谢寒卿忽然知道她的名字了,忙抓住他的手。

        两人一同穿越了光洞,苍穹崩塌,山河倒转,亿万颗流星在他们身边划过。

        小谢寒卿的眼眸被星光映得一片明亮,他对她说:“宁竹,我是你的了。”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冰。

        宁竹眉心一凉,怀中的小谢寒卿已然消失不见。

        宁竹的识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如同倒放一般,海水从缝隙中倒灌,天际的云在迅速流转,识海忽然开始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他们的元神,融合在了一起。

        压制红丝的元神撤出,一股新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将红丝压制起来。

        ……他成功了。

        谢寒卿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雪落如红梅,星星点点溅在两人的衣襟处。

        识海之内的孤舟上,谢寒卿的心脏处已经不再往外溢出金光。

        他凝出一床柔软的被褥,将昏迷的少女放在上面。

        飞舞的雪花慢慢聚集在一起,变成小谢寒卿的模样。

        他坐在孤舟边缘,扭头问谢寒卿:“你要把我留在这里?”

        谢寒卿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少女:“否则她会死。”

        小谢寒卿也盯着宁竹看,一大一小两人,拥有同样淡漠的眼瞳。

        小谢寒卿:“你暴露了最深的秘密。”

        谢寒卿沉默片刻,眼睫轻轻颤了下:“她不会记得。”

        “不许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我走了。”

        小谢寒卿亦没有回应,很快化作满天飞雪。

        谢寒卿撤出识海,垂眸看着宁竹。

        片刻后,他抹掉她身上溅上的血迹,无声离开。

        落月轩外,一人隐在暗处,看着谢寒卿推门而出,眼神中跳动着异样的光。

        谢寒卿离开后,江似闪身进了屋。

        宁竹仍在昏迷,江似警惕地检查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谢寒卿布下的阵法,才走到她身边。

        窗外月华清浅,莹莹光辉笼罩在少女的眉眼之上,她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无害,仿佛一朵开在枝头任人采撷的花。

        江似抬手探入她的灵丹,面上划过一丝讶异。

        ……谢寒卿的元神不见了,但红丝还在。

        他方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然而眼下不是细究此事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

        江似肉眼可见兴奋起来。

        方才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保存宁竹性命的情况下取出红丝?

        他很快有了答案。

        以宁竹的体质,她克化不了这些红丝,红丝在她体内百害而无一利。

        而他不一样。

        生取红丝不可行,红丝已经缠入她的骨骼经脉,与融为一体。

        但他可以将她的肉身炼化。

        不过是一具皮囊。

        只要保存好她的神魂,他会亲自给她制作一具身体。

        一具水火不侵,比现在强上一百倍的身体。

        谢寒卿的元神是唯一的麻烦,但现在,阻碍没了。

        只要做得小心些,便不会惊动到他。

        江似已经等不及了。

        他现在就要将她的身体描摹下来,等一回天玑山,他便动手。

        江似的指尖触上宁竹衣带,轻轻一挑。

        外衫滑落,光滑莹白的肩仿佛敛着月华,盈盈一握,轻易便能碾碎。

        江似眼角一跳,喉头发紧。

        似乎是察觉到冷,昏睡中的少女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江似险些跳起来。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摸出一条发带缠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眼前一片黑暗,躁动的心似乎也微微沉稳了些。

        江似的手指触上她纤细的脖颈,沿着锁骨往两侧划去。

        江似的识海之中,黑雾随着指尖的移动一寸寸凝出对应的形状。

        指尖划到肩头,圆润,丰盈,纤细漂亮的骨触感微硬。

        再往下滑……

        江似额角青筋直跳,忽然停顿住。

        片刻后,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继续落下指尖。

        然而就在这一刹,一道剑意忽然横扫而来,将江似重重击飞!

        刚刚寻来的固神丹掉落在地。

        谢寒卿瞬移到宁竹榻边,剑尖抵住江似的脖颈,声音冰寒:“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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